“角宫已备好院落。长老与执刃三日后会召见。这期间——”他目光扫过周围看似恭谨、实则各怀心思的仆从与守卫,“万事小心。”
宋时安微微颔首,隔着盖头的流苏,望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宫二哥哥,”她声音轻柔,却清晰,“多谢一路照拂。”
宫尚角没有回应,只抬手示意她上轿。
软轿起行,穿过一道道拱门与回廊。
宋时安端坐轿中,指尖轻轻拂过嫁衣上冰冷的珍珠。轿外传来隐约的水声、风声,还有远处模糊的、属于这个庞大古老家族的各种声响。
她知道,从此刻起,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软轿最终停在一处清幽院落前。粉墙黛瓦,院内栽着几株梅树与翠竹,题着“疏影阁”三字。
几名穿着角宫服饰的侍女静立廊下,齐齐行礼:
“恭迎宋姑娘。”
宋时安被搀扶下轿,踏入院中。
正厅敞亮,陈设雅致,熏着淡淡的苏合香。
一切看似周到妥帖。
“姑娘一路辛苦,请先稍作歇息。热水膳食即刻送来。”
为首的年长侍女语气恭敬。
“奴婢名唤朱娘,暂掌此院事务。姑娘有何需要,尽管吩咐。”
宋时安温声道了谢,由青穗扶着进入内室。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视线。
她缓缓取下沉重的凤冠,走到窗边。
推开窗,正看见远处另一座宫殿的飞檐,檐角挂着奇特的铜铃,在风中寂然无声。
那便是徵宫。
宋时安静静望了片刻,抬手轻抚胸口。
那里心跳平稳,呼吸悠长。
她转身,对正在整理箱笼的青穗吩咐:
“将我的药箱取来。还有,打听一下,角宫的厨房在何处,我需亲自熬制今日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