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变蛟站在殿下,见崇祯额角渗出冷汗,双手紧紧抓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便知陛下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崇祯忽然抬头,看向曹变蛟,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惶恐:“曹将军,你说……朝廷里还有多少人?多少人在背着朕,与这些藩王、反贼勾结?”
他不等曹变蛟回答,便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龙袍下摆。那明黄色的绸缎上绣着的五爪金龙,此刻在他眼中竟像是失去了往日的威严。“朕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剿匪、抗清,处处用心,可到头来……”他声音发哑,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连自己的宗室都信不过,连朝堂都控不住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殿内的光线暗了几分。崇祯靠在龙椅上,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他不知道,这看似稳固的大明江山,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暗涌;更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才能守住这摇摇欲坠的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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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赵之龙、刘孔昭、刘孔烈求见”王承恩进殿低声说道,打破了殿内的压抑。
殿外就传来三人的脚步声,比寻常朝会的步辇声更显焦灼。
“让他们进来吧!”崇祯整理了一下思绪平静的说道。
“臣赵之龙、刘孔昭、刘孔烈,叩请陛下圣安!”
他抬眼望向殿门,最先进来的是凤阳总督赵之龙,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面色沉稳,只是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玉带——那是去年镇压民变时,陛下亲赐的蟒纹玉带,此刻却成了他心头沉甸甸的分量。紧随其后的是忻城伯刘孔昭,世袭勋贵的气度还在,可往日里总是微扬的下巴,今日却收得极紧,玄色朝服的下摆沾了些尘土,想来是从城郊大营直接赶来的。
最后进来的,是刘孔烈。
这人一进殿,连御阶下的太监都悄悄吸了口气。他没穿朝服,反而披了件玄铁打造的护心甲,甲片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个头比兄长刘孔昭还高出半个头,宽肩窄腰的身形往那一站,活像尊从武庙里搬出来的护法神,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有些过了头,直勾勾地盯着御座,仿佛眼前不是天子,而是即将被他劈开的敌阵。
“陛下!”刘孔烈刚要往前迈,就被刘孔昭拽了把衣袖。他愣了愣,才想起规矩,瓮声瓮气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护心甲磕在金砖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如今闯贼都快摸到京师门槛了,臣……臣要去当兵!不,臣要当大将军,带三万兵去砍了张献忠的脑袋!”
这话一出口,殿内瞬间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香灰落下的声音。赵之龙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眼角的余光瞥见崇祯的脸色沉了下去——这位陛下最忌勋贵恃宠而骄,更何况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