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常茫然地抬起头,焦距有些涣散地看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他是谁,又似乎认出来了,但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无法组织语言。
她只是愣愣地看了眼他,然后跌跌撞撞走回客厅,试图把自己摔回那个沙发里。
汤姆眼疾手快地揽住她,避免了她直接摔在地上。怀里的人轻得让他心惊,混合着泪水的冰凉和酒后的微热。
他看着彻底醉倒的监护人,又看了看这满室被她“整理”得其实更显凌乱的书籍,眉头微蹙。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也没有质问为何喝这么多。他只是沉默地将她打横抱起——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他没有立刻把她送回卧室,而是先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转身离开。片刻后,他拿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回来。
他用那条毯子把林若常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仿佛在责怪她如此不爱惜身体。
他把毯子边缘牢牢塞紧,将她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卷。
然后,他弯腰,将这个“林若常卷”扛上了肩头,像扛一袋面粉一样,步伐稳健地走上楼,毫不客气地把她“扔”回了她卧室的床上。
“卷”落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一下,里面的林若常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但没有醒来。
汤姆站在床边,在黑暗中凝视了她片刻,最终只是扯过被子,胡乱地盖在“卷”上。
“麻烦。”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在说此刻的状况,还是在说她这个人。
但他没有离开。
他走到窗边的扶手椅坐下,将自己融入阴影里,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确保这个醉得一塌糊涂、还莫名其妙哭了鼻子的老古董,不会在夜里滚下床,或者又爬起来做出什么更离谱的事。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床上那个“卷”自己动了动,似乎被裹得太紧,里面的人无意识地挣扎了几下,终于从毯子的束缚中伸出了一只胳膊,自己调整了一下,最终蜷缩成了一个更自然的被子团。
只露出几缕散乱的黑发和半张泛着醉后红晕的侧脸,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
汤姆坐在阴影里的扶手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着她终于消停下来,不再折腾,这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刚才有一瞬间担心她会被自己裹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