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幕 其实我也很想你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自嘲。

“汤姆,你问我那时在想什么。我可能什么都没‘想’。因为‘想’是需要力气的。而面对那种熟悉的、冰冷的空寂,最省力的办法就是……让大脑也一片空白,让感觉也麻木掉。”

她顿了顿,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你以为你很害怕分别吗,汤姆?害怕失去掌控,害怕被抛下,害怕回到一个人的状态?”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别人的事。

“其实大家都很害怕。”

这个坦白让影院里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

“我害怕的不单单是某一次具体的分别。”

林若常继续道,声音依旧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害怕的是‘分别’这件事本身。因为它是我永恒生命里,唯一确凿无疑、会不断重复的常数。我见过太多离别了,温暖的、撕心裂肺的、无声无息的……每一次,都像在提醒我:你看,你还在原地,而其他人都走了。”

“所以,到后来,面对分别,尤其是面对像你这样的……我知道注定会走向广阔天地、甚至可能与我道路相悖的孩子,我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挽留,而是如何……提前练习失去。”

“练习在热闹还在的时候,就默默预演它消失后的场景;练习在接受关怀的时候,就提醒自己这温暖并非永恒;练习在看着你雄心勃勃规划未来的时候,就对自己说:‘看,他迟早要飞走的’。”

她的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沉的、积累了无数时光的无奈与疲惫。

“这不是不爱你,或不信任你。恰恰相反,是因为太清楚生命的轨迹本就如此。”

“所以,车站送你时,我表现得很平淡,我怕让你以后因此害怕,也害怕自己失态。”

“麻木吗?是的,麻木了。但麻木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心实在……有些累了。有些痛苦说不出来,不是不痛,而是太痛了,我们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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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影院里仿佛有千钧重。

“你现在明白了?我不是比你更坚强,汤姆。”

“一个真正坚强的人,会坦然拥抱离别时的泪水。而我,只是提前把眼泪流了,或者藏得太久,久到自己都快找不到了。”

这番话说完,影院里陷入了长久的、震撼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赤裸裸的、毫无保留的情感剖析击中了。

他们看到了那个强大、神秘、有时冷酷的“永恒守望者”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伤痕累累的部分——一个因为拥有无限时间,而不得不反复承受有限生命最痛切滋味的存在。

莫丽·韦斯莱已经泪流满面,紧紧抓着亚瑟的手。金妮靠在身边的赫敏肩膀上小声啜泣。连麦格教授都摘下了眼镜,轻轻擦拭眼角。斯内普紧闭着嘴唇,下颌线绷紧,黑袍下的手紧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