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溅起水花的声音，只有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了一下，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在生命最后的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无数冰冷怨恨的触手缠绕、拖入无尽深渊的极致绝望。

当三个生命在同一晚，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地点，被同一种源于晓峰的怨念力量终结时，盘旋在城市上空的怨气达到了一个顶峰。

晓峰的魂体悬浮在夜空中，感受着那三个熟悉气息的彻底消失。一股扭曲的快意夹杂着巨大的空虚感席卷而来。他做到了。他让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然而，预想中的平静和释然并没有到来。那团支撑他的仇恨之火熄灭了，留下的不是温暖的灰烬，而是比之前更加刺骨的冰冷和空洞。他感觉自己变得更加轻盈，却也更加脆弱，仿佛随时会消散。同时，一股新的、充满暴戾和恶意的力量，正从三个方向——李锐、王浩、张斌死亡的地点——迅速凝聚、诞生。

那是三股与他同源，却又充满敌意的怨念。它们更加强大，更加疯狂，因为它们承载着刚刚横死的痛苦、对晓峰的恐惧，以及……对晓峰这个“复仇者”的、新的、更加纯粹的仇恨！

晓峰颤抖了一下，他意识到，周遇风的话应验了。他确实把他们拖入了深渊，但此刻，他自己也站在了深渊之底，并且，有三双充满血丝和怨毒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住了他。

复仇，结束了。但更可怕的循环，才刚刚开始。

新生的恶鬼几乎没有理智，只剩下寻找晓峰报仇的本能。他们凭借着魂魄间的联系，很快就找到了晓峰。于是，一场鬼魂之间的追杀在城市的阴影角落展开。

晓峰虽然怨念深重，但面对三个同样充满怨恨且目标一致的恶鬼，他很快便落于下风，魂体在一次次的纠缠和攻击中变得越发虚弱和黯淡。他尝到了被复仇的滋味，这滋味比死亡更加苦涩。

走投无路之下，晓峰再次找到了周遇风，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愤怒和不甘，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疲惫。

“我……我错了……”晓峰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以为杀了他们，我就能平静……可现在，他们连我死后都不放过我……这仇恨的循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