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萝听着,心情更加沉重。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隐约能听到宫墙外传来的嘈杂人声,带着恐慌和无助。
这一整天,乾清宫西暖阁的议事声就没停过。蔓萝待在偏殿,能隐约听到那边传来的、比昨天更加激烈的争论。
“皇上!当务之急是立即开仓放粮,稳定民心啊!若流民酿成民变,后果不堪设想!”这是一个略显苍老急切的声音。
“放粮?说得轻巧!前线数万大军等着吃饭,京通粮仓若再有损,你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吗?”这是另一个强硬反驳的声音。
“可否先从周边省份紧急调拨一批……”
“远水难救近火!何况各省存粮亦不充裕!”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冻死吗?”
……
争论声不绝于耳,蔓萝听得心焦,却无能为力。
傍晚时分,康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偏殿。他甚至连龙袍都来不及换,就直接瘫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用手用力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色难看至极。
蔓萝赶紧端了杯热茶过去,轻声问:“皇上,议得如何了?”
康熙睁开眼,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吵了一天,还是僵持不下,主张全力赈灾的有之,主张优先保障军粮的亦有之,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殿顶的雕梁画栋,眼神里是蔓萝从未见过的迷茫与沉重:“朕知道,百姓无辜,受苦受难,朕心难安。可三藩之战关乎国本,若因粮草不继而败,动摇的是大清的根基!朕难道真要做一个罔顾子民性命的君王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痛苦。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乾纲独断的帝王,只是一个被残酷现实逼到角落、艰难抉择的普通人。
蔓萝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底深重的无力感,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她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学着以前在现代时帮同事缓解头疼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揉按着。
康熙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又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任由她动作柔缓地为自己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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