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一把推开御案,甚至来不及吩咐摆驾,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西暖阁,朝着永和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梁九功也吓傻了,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一边尖着嗓子喊摆驾永和宫,一边迈着老腿拼命追了上去。
康熙一路冲到永和宫寝殿,门口跪了一地的宫人,个个面无人色。他看也不看,直接撞开门帘冲了进去。
内室里,蔓萝毫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上,脸色灰败,唇边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如同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春喜和秋云跪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太医战战兢兢地正在诊脉,额头上全是冷汗。
“到底怎么回事?”康熙几步跨到床前,声音嘶哑低沉,带着骇人的风暴,“贵妃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吐血昏厥?”
那太医被他周身散发的戾气吓得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娘娘,娘娘脉象虚浮紊乱,似有心血耗竭之兆,臣……臣……”
“心血耗竭?”康熙瞳孔骤缩,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暴怒意,“昨日张太医请脉还说只是劳累体虚!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心血耗竭,药石难医了?你们太医院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
他猛地将太医掼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抖成一团的几位太医,厉声咆哮:“治!给朕治好她!若是皇贵妃有半点差池,朕要你们太医院全体陪葬!”
“臣等万死!臣等一定竭尽全力!”太医们磕头不止,魂都快吓飞了。
康熙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蔓萝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口又是一阵剧痛。
“蔓萝,蔓萝,”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恐慌,“你醒醒,看看朕,朕在这儿。”
床上的人儿依旧紧闭双眼,没有丝毫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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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想起她昨日还鲜活灵动的模样,想起她强撑着病体为自己按摩额头,想起她悄悄送来参汤点心,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贵为天子,执掌乾坤,此刻却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护不住!
“查!给朕查!”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刃,扫过殿内每一个宫人,“皇贵妃今日饮食、所用之物,都给朕仔仔细细地查!若有半点可疑,朕诛他九族!”
梁九功连忙应下,带着人亲自去查办,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太医们极力压抑的呼吸声和康熙沉重的心跳声。
他紧紧握着蔓萝的手,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仿佛只要一错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如年。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蔓萝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极其微弱地嘤咛了一声。
康熙浑身一震,立刻俯身靠近:“蔓萝?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