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近镜子,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旁边的黑发,没错,就是白发,不是光线错觉,是真真切切、雪白的发丝。
蔓萝拿着玉梳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怔怔地看着镜子里那几根白发,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抽取寿数十年”,是吐血昏迷时的无力感,是每次献策后随之而来的病痛……
然后,是康熙那日拂袖而去时,决绝冰冷的背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荒谬感猛地涌上心头,冲得她鼻腔发酸,眼眶发热。
她放下玉梳,指尖轻轻触碰那几根白发,冰凉的温度让她指尖一颤。她望着镜中自己憔悴的容颜,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呵!系统耗我寿数,君王疑我真心,董鄂蔓萝,你这辈子,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无力。
“娘娘?您说什么?”春喜没听清,担忧地问。
蔓萝猛地回过神,迅速将那股几乎要决堤的泪意逼了回去。她放下手,若无其事地继续梳头,试图将那几根白发掩藏在黑发之下,语气恢复了平静:“没什么。有点累了,想歇会儿。”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床榻。
“娘娘。”春喜看着她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能倒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您别这样,皇上,皇上他只是一时生气,等查清楚了,一定会还您清白的!”
蔓萝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背对着春喜,声音闷闷地传来:“查清楚?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查清楚呢?”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清白?或许吧。可就算查清楚了,那根被怀疑的刺,已经扎下了。他对她的信任,已经有了裂痕,而她为之付出寿命代价换来的帮助,在他眼里,或许也成了需要警惕的干政行为。
心冷了,比这永和宫的寒气,更刺骨。
从那以后,蔓萝真的就闭门谢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