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的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久违的阳光洒了满地,蔓萝还没反应过来,康熙已经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跟朕来。”
“皇上要带臣妾去哪?”蔓萝被他拉得踉跄,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康熙却握得更紧,回头冲她笑了笑:“带你出去透透气,这永和宫的门,朕亲自给你打开。”
蔓萝怔怔地被他拉着跨过门槛,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禁足这些日子,她都快忘了在宫道上自由行走是什么感觉了。
康熙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春日的暖阳落在他肩头,将他眉眼间的棱角都柔和了几分。
“蔓萝,”他执起她的双手,声音低沉,“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蔓萝垂下眼帘,盯着他明黄色龙袍上精致的刺绣,鼻子有些发酸,嘴上却还倔着:“皇上说笑了,臣妾不委屈。”心底却是一片冰凉,他真的明白什么是委屈吗?帝王的歉意,又能持续几时?
“还说不委屈?”康熙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朕都听梁九功说了,炭火不足,饮食粗劣,连底下那些奴才都敢给你脸色看。”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抚她的脸颊,却被蔓萝偏头躲开。
“是朕不好,”康熙收回手,语气里带着难得一见的懊恼,“朕不该听信谗言,更不该疑你。”
蔓萝咬着唇,依旧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仅仅是因为委屈。那日他冰冷的眼神、诛心的话语,如同烙印刻在心上。此刻他的温柔,是真心的悔悟,还是一时兴起的怜悯?帝王的承诺,她敢信几分?
“那日朕在窗外看见你了,”他忽然道,“深更半夜的,还在抄经。”
蔓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手抖成那样,墨都污了纸,还强撑着写。”康熙的声音更柔了几分,“梁九功说,你是在为朕祈福。”
蔓萝的眼泪一下子没忍住,吧嗒吧嗒地掉下来:“谁、谁要为你祈福!臣妾那是闲着没事做……” 她当然不会承认,那经书一字一句,抄的是她的惶惑与不甘,更是提醒自己——在这深宫之中,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好好好,闲着没事做。”康熙难得好脾气地顺着她的话,从袖中掏出明黄的帕子,轻轻替她拭泪,“那现在能原谅朕这个糊涂蛋了吗?”
蔓萝被他这句糊涂蛋逗得想笑,又强忍着,结果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却清醒地计算着:此刻若再拿乔,便是恃宠而骄;不如顺势而下,还能搏他更多怜惜与愧疚。
“皇上才不糊涂,”她抽抽噎噎地说,语气却软了下来,“皇上精明着呢,一眼就看出臣妾有干政之嫌……臣妾明白,皇上身系江山,自有不得已的考量。” 她主动替他找理由,表演着懂事与体谅,心底那根名为“自保”的弦却绷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