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是被黏稠的墨汁裹住了，每一秒都拖着沉重的步子。内室里，胤荣的呼吸声越来越弱，小胸脯的起伏几乎微不可见。那几个白胡子太医凑在一起，脑袋都快埋进药箱里，除了摇头叹气，就是臣等无能、药石罔效的车轱辘话。

蔓萝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煎烤，滋滋作响，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颤。她紧紧握着儿子滚烫的小手，那温度烫得她心慌。脑子里却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冷静！必须冷静！

胤荣要是没了，我在这宫里算什么？一个失子的宠妃？康熙现在是对我好，可以后呢？新人笑旧人哭，这宫里还少吗？没了儿子傍身，我就是那无根的浮萍，随便一个浪头就能拍死！那些恨我入骨的人，佟佳氏的余孽，太子的忌惮，他们会像豺狼一样扑上来，把我啃得骨头都不剩！

这念头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一个激灵。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片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灰色光屏，猛地闪烁起来，像是接触不良的旧灯泡，发出刺啦刺啦的噪音，一个极其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执念…强制…启动…紧急…预案…】

【可兑换物品：特效退烧消炎药剂（婴幼儿专用）。】

【兑换代价：宿主视觉功能暂时关闭，持续时间：三个月。】

【警告：代价不可逆，请谨慎选择！】

【是 / 否 】

光屏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但那特效药和三个月目盲几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蔓萝的心上。

眼睛？三个月看不见？

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想象了一下眼前彻底陷入黑暗的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

不行！不能瞎！在这吃人的地方，看不见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可下一秒，儿子那灰败的小脸，微弱的呼吸，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可是不换呢？眼睁睁看着荣儿死？

那个死字像重锤，砸得她眼前发黑。

他若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具行尸走肉，在这金丝笼里等着被人撕碎！康熙的宠爱能有多久？帝王恩情薄如纸！只有儿子，只有胤荣，才是我真正的依靠，是我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用一双眼睛，换我儿活命，换我们母子未来的安稳，换我们可能拥有的更多！值得！太值得了！

这利害权衡在她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乎不需要任何犹豫。失去眼睛是未来的风险，失去儿子是立刻的毁灭！这笔账，她算得清！

“系统！兑换！”她在心里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