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说得四平八稳,既不涉及具体决策,也不带个人倾向,完全是一个后宫妃嫔懂事的附和。
康熙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听着她温和的话语,紧绷的心弦这才松弛下来。同时,一股更深的怜惜涌上心头,他的蔓萝,如今连听这些东西,都如此谨慎小心了。
“你说得是。”他声音更柔了几分,带着补偿性的纵容,“朕也只是随口一说,这些琐事,自有臣工去操心。”
他不再念那些涉及朝务的内容,又换回了最初的风物志,专心致志地扮演起说书先生的角色。
蔓萝重新靠回软枕上,继续聆听。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描绘着远方的山水人情。
可否认,这一刻是宁静的,甚至称得上温馨。被他这样小心翼翼、近乎讨好地对待,说完全不感动是假的,他可是九五之尊,如今却肯放下身段,为她做这些琐碎小事。
但这份感动,是克制的,是理性的,她更多的是一种配合与接受,接受他的好意,配合他演出这场恩爱不移的戏码,维持住表面这来之不易的平静,至于内心那片被冰封的土地,是否还能被这短暂的温情融化?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这样,就很好。他需要安抚愧疚,她需要这份庇护。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至于真心,还是先收好吧。
康熙念得有些口干,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似乎有些困倦的脸上,轻声问:“累了?要不躺下歇会儿?”
蔓萝摇摇头:“不累,皇上念得很好听。”她顿了顿,补充道,“比臣妾自己看还有趣些。”
这话带着一点娇嗔,一点依赖,恰到好处。
康熙果然被取悦了,眼底漾开笑意,之前的阴霾仿佛都被驱散了些。他放下茶盏,重新握住她的手:“那朕以后常念给你听。”
蔓萝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手更安心地放在他温暖的掌心里。
窗外春光正好,殿内帝妃相依,一个念,一个听,画面温馨得如同最美的画卷。
只是,念的人满心补偿与怜爱,听的人,心底却是一片清醒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