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里,灯火通明,胤荣手臂和膝盖都上了药,裹着厚厚的纱布,此刻正被蔓萝半搂在怀里,小口小口地喝着安神汤。他受了惊吓,精神有些恹恹的,往日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也耷拉着。
“还疼不疼?”蔓萝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没受伤的额角,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胤荣摇摇头,把脸往她怀里埋了埋,闷闷地说:“额娘,儿子是不是很没用,爬个假山都能摔下来。”
“胡说!”蔓萝立刻打断他,语气坚定,“咱们荣儿勇敢着呢,摔得那么重都没哭鼻子,是那石头不结实,跟咱们荣儿没关系。”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梁九功带着喘息的通传:“皇上驾到。”
声音未落,康熙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得了消息直接从乾清宫赶过来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灼与怒气。
“荣儿怎么样了?”他几步走到榻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胤荣裹着纱布的手臂和膝盖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皇阿玛。”胤荣见到父亲,委屈劲儿又上来了,小嘴一瘪。
蔓萝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抬头对康熙道:“太医来看过了,万幸都是皮外伤,骨头没事,就是吓着了,臣妾刚喂他喝了安神汤。”
康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吓人。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把胤荣从蔓萝怀里接过来,自己坐到榻上,让儿子靠在他胸前,大手轻轻抚摸着胤荣的后脑勺,声音放得极低极缓:“不怕,皇阿玛在,告诉皇阿玛,当时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就摔下来了?”
胤荣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把当时的情形又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他踩上那块石头时,感觉是稳的,但石头突然就断了。
康熙听着,眼神越来越冷。他抱着儿子,目光却看向蔓萝,沉声问:“你怎么看?”
蔓萝迎着他的视线,没有丝毫回避,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臣妾觉得,那石头断得蹊跷,御花园的假山月月检修,偏偏在荣儿爬的时候出问题?臣妾不信这是意外。”
康熙重重哼了一声,显然与她想法一致,他轻轻将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胤荣交还给蔓萝,示意乳母过来小心抱去偏殿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