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字,冰冷如铁,蕴含着滔天的怒意。
“……臣……臣有罪!”李侍郎以头抢地,声音破碎不堪,“丙字号仓……大……大半是空囊充数……戌字号仓……粮袋底层……多是……多是陈腐发霉的糠麸掺了沙石……”
“多少亏空?!”陆景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初步……初步核算……恐……恐有五万石之巨……”李侍郎几乎晕厥过去。
五万石!
陆景渊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冰封千里。他强压下立刻将眼前两人拖出去砍了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命令:“高德胜!”
“奴才在!”
“将李炳、张显二人即刻押入天牢!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着你亲自带人,封锁永济仓,给朕彻查!一应账册、人员,给朕挖地三尺地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朕的军粮国帑!”
“嗻!”高德胜神色凛然,立刻挥手,殿外侍卫涌入,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的两位官员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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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重归寂静,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无形的)。
陆景渊独自坐在龙椅上,殿内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透着无边的孤寂与冷厉。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敲击着龙案,发出笃笃的轻响,一声声,敲在死寂的大殿里,也敲在他自己的心上。
竟然……是真的。
那番荒诞不经的“疯话”,竟然一语成谶!
永济仓,真的出了巨大的亏空!五万石粮食,不翼而飞!这背后牵扯到的,绝不仅仅是两个四品官员!必然有一条巨大的利益链条,甚至可能直指……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座奢华无比的贵妃宫殿。
柳家……好一个柳家!
震惊和暴怒之后,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缓缓从心底滋生出来。
不是巧合。
绝不可能是巧合。
那沈氏,她究竟是如何知道的?她被打入冷宫已有多日,与外界彻底隔绝,她绝无可能通过正常渠道得知这等被严密掩盖的朝堂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