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沈星落正蹲在地上,用树枝认真地画着格子,把不同颜色的落叶分门别类放进去,玩得不亦乐乎。阳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虽然瘦削,却干干净净,哪有一丝一毫传言中的狰狞?
老钱头见她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这是?谁给你气受了?”
常嬷嬷把篮子一放,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将方才听来的混账话倒了个干净,末了红着眼圈道:“……这些人!烂了舌根的!娘娘都这样了,怎么还忍心这么作践她!这往后可怎么是好!”
老钱头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肯定是那边搞的鬼!硬的来不了,就来这阴损的!想用唾沫星子淹死人!忒毒了!”
两人又气又愁,看向依旧懵懂玩着树叶的沈星落,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这流言蜚语,看不见摸不着,却比真刀真枪更难防!就算陛下暂时护着,可人言可畏,若是传得太过,陛下为了皇室声誉,会不会……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沈星落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抬起头,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歪着头问:“嬷嬷……哭?钱公公……生气?虫子……又吵了?”
常嬷嬷忙擦擦眼睛,强挤出笑:“没有没有,嬷嬷没哭,是沙子迷眼了。娘娘玩,娘娘玩得好。”
沈星落却放下树枝,爬过来,伸出脏兮兮的手,笨拙地拍了拍常嬷嬷的胳膊,嘴里含糊道:“不哭……打虫子……啪啪!”
她这话天真幼稚,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常嬷嬷强撑的坚强,眼泪掉得更凶了。
老钱头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事儿……得让高公公知道。”
当夜,高德胜就收到了老钱头辗转递来的消息。他眉头紧锁,不敢怠慢,立刻禀报了陛下。
陆景渊正在练字,闻言笔锋一顿,上好的宣纸上洇开一团墨迹。
他放下笔,脸上看不出喜怒:“都传了些什么?”
高德胜硬着头皮,将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拣着能说的复述了一遍。
陆景渊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狐狸精?吸人阳气?她若是真有这本事,倒省了朕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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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胜吓得不敢接话。
“查清楚源头了吗?”陆景渊问,声音冷了下去。
“奴才……奴才查了,传话的人太多,七拐八绕,最早……似乎是从浣衣局那几个碎嘴婆子那里起来的,但再往上……就查不清了。”高德胜冷汗涔涔,他知道,查不清,往往就意味着源头来自那些不能轻易去查的地方。
陆景渊眸色幽深,指尖在龙案上轻轻一点。
柳云汐……你就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