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火默默听着,在心中计算。二十个守军不算多,但城楼上架着两门小炮,真打起来会惊动全城。必须悄无声息解决。
“换岗时,两队人都在城门楼里交接文书,城墙上反而没人。”郭怀继续道,“如果能从外面爬上城墙,在换岗时控制住城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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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爬?一丈八尺,没有梯子。”一个兄弟问。
郭怀指向远处水面上的木桩。“那些是渔网的固定桩。我们可以在夜里用渔网编成绳梯,钩在城垛上。”
林阿火眼睛一亮。“这个可行。但需要内应——城里得有人能在约定时间打开城门。”
所有人都看向郭怀。他沉默片刻。“我堂叔郭老栓是工头,手下二十多人。还有个李二狗,你们见过,年轻气盛,敢拼命。如果能把消息传进去……”
“太冒险了。”阿土摇头,“城里现在肯定戒严,再派人进去就是送死。”
“不用派人。”林阿火突然道,“用风筝。”
众人一愣。
“现在是春天,常刮东南风。做几个大风筝,晚上放上天,风筝线上绑着信。城里人看到风筝,就知道是信号,会想办法弄下来。”林阿火解释道,“这是闽南沿海渔村传信的老法子,我小时候见人用过。”
郭怀眼睛亮了。“对!我知道城西有片空地,晚上没人去。风筝落在那儿,二狗他们可以偷偷去捡。”
计划开始成形。但时间紧迫——火药问题被发现后,荷兰人必定加强戒备。必须在他们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动手。
“今晚就放风筝。”林阿火拍板,“明晚子时动手。阿土带五个兄弟在外接应,我带三个人跟郭怀进城。得手后举火为号,阿土带船到西门外的水道接应。”
“那城里的百姓呢?”郭怀突然问,“一旦打起来,红毛人可能会屠城报复。”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沉默了。林阿火想起沈墨临行前的交代:“记住,你们是去点火,不是去送死。点着了火,把消息带回来,就是大功一件。别逞英雄。”
他缓缓道:“我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配合大军进攻。至于百姓……只能希望他们听到动静后,自己往城外逃。”
这话说得很实际,却让郭怀心中发沉。他想起妹妹阿秀,想起村里那些老弱妇孺。
“如果……”郭怀咬咬牙,“如果我们能把红毛人引出城呢?比如在城外放火,假装是大军来袭,红毛人必定出城迎战,城里就空了。”
林阿火盯着他看了半晌。“你想当诱饵?”
“我一个人去就行。你们趁乱夺城门。”郭怀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坚定,“我熟悉城外地形,知道哪里能藏,哪里能跑。”
小船上一片寂静。潮水轻轻拍打着船身,远处传来水鸟的鸣叫。
“好。”林阿火终于开口,“但你记住:放完火立刻往海边跑,别回头。我们在西门等你一刻钟,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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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湖岛上,观墨收到了福州来的密报。
沈墨在信中写道:“朝议汹汹,弹章已上。言澎湖一战,损兵折将,耗费钱粮,未竟全功。兵部有意调登莱水师北返,改由福建水师接防。然福建水师船旧兵疲,实不堪用。吾正竭力周旋,然时间紧迫。若台湾事有可为,须速决。”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林组有消息否?朝中质疑者谓‘谍报不实,空耗钱粮’,吾需实证以对。”
观墨将信纸烧掉,走到炮台最高处,望向西边的台湾。
林阿火他们生死未卜。就算还活着,几个探子能在荷兰人的老巢里掀起多大风浪?朝堂那些大人们,坐在京城的暖阁里,哪里知道海疆征战的凶险?
“总爷。”副将李勇走来,“了望塔报告,鹿耳门方向夜间有火光闪烁,疑似信号。”
“什么频率?”
“三短一长,重复三次。是咱们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观墨精神一振。“哪边发的?”
“从方位看,像是从岛上发向海上。”
也就是说,是林阿火他们在向外面发信号。他们还活着,而且在行动。
观墨立刻下令:“派两艘快船,今夜子时靠近鹿耳门外海接应。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