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儿,你打算如何反击?”沈万山精神一振。
“赵家库存在价格战中消耗巨大,如今虽回调价格,但为了维持表面风光,必然还在加紧生产。他们的盐场,管理远不如我永裕盐场规范,偷漏课税、克扣工钱之事,绝少不了。”沈墨眼中寒光闪烁,“我们可以暗中收集赵家盐场的罪证,然后……匿名递交给巡盐御史衙门!别忘了,我们刚刚‘配合’了税课司的检查,显示了我们的‘守法’,此刻举报赵家,可信度更高!”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举报我偷税,我就举报你盐场不法!
沈万山抚掌大笑:“好!好!就这么办!立刻派人去办!”
沈家的反击迅速而有力。
一方面,沈家各大商铺敞开大门,主动将账本送到税课司吏员面前,态度配合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同时“沈家账目清晰,不怕核查”的消息悄然流传,反而赢得了不少中立商家的敬佩。
另一方面,关于沈家仁厚、盐场工人生活改善的故事开始在市井间流传,与那些恶意的谣言形成鲜明对比。不少受过沈家恩惠的百姓自发为其辩解,舆论风向开始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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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狠的是,几天后,一份详实记录着赵家某处盐场长期瞒报产量、克扣盐工口粮、甚至私自贩卖未课税“私盐”的匿名举报信,悄然出现在了巡盐御史的案头。证据确凿,由不得人不信。
巡盐御史正愁没有由头整顿盐务,树立威信,接到这份“大礼”,立刻如获至宝,派人暗中核查。
赵德昌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税课司那边对沈家的刁难似乎进行不下去了,反而隐隐有引火烧身的迹象。市面上的谣言也渐渐平息,沈家的声誉似乎更胜往昔。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他隐隐察觉到,似乎有另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的盐场!
“怎么回事?沈家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快?还有那举报信……是谁干的?!”赵德昌在书房里暴跳如雷,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恐惧感攫住了他。
王朴脸色同样难看,他没想到沈墨一个商贾之子,不仅识破了他的局,反击起来还如此老辣精准!“赵公,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必须尽早除去!否则后患无穷!”
“除去?谈何容易!他现在风头正劲,又有防备!”赵德昌烦躁地踱步。
就在扬州城内沈赵两家暗流汹涌、你来我往之际,一队不起眼的马车,在黄昏时分,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扬州城。
马车朴实无华,护卫也做寻常家丁打扮,但为首那辆马车旁,一位骑着骏马、作管家打扮的老者,眼神开阖间精光内敛,气息悠长,分明是位高手。
车队没有前往任何一家豪华客栈,而是径直驶向了城内一处看似普通、实则幽静非常的宅院。这宅院,是沈家名下的一处别业,平日里少有使用。
马车停稳,帘子掀开,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衫,年约三旬,面容清雅,气质卓然的男子缓步下车。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庭院,看似平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淡然与威仪。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胡掌柜(徽商联络人)和沈家一位核心老仆,立刻躬身迎上,态度极为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小人恭迎贵人。”胡掌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