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范无咎那干涩平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锁灵阵…稳固。阴煞…平稳。此地…无事。”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点过于平淡,又干巴巴地补了一句:“小鬼头…安分些。”
“安分?嘿嘿!”
谢必安的笑声更欢快了。
“他要是安分了,咱哥俩上哪儿找乐子去?老黑,你是没瞅见昨儿个,这小子把西坡乱葬岗李老太的韭菜馅饺子贡品给顺了!气得李老太追着他骂了半宿,嗓子都喊劈叉了!还有东头那饿死鬼老周,好不容易攒了点纸钱香火,被他用石头子儿掉包了!老周抱着石头哭得跟个三百斤的孩子似的!哈哈哈!”
范无咎沉默了一下,墨黑的眸子扫过阵眼中我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模样,干涩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叹息:“…顽劣。”
锁灵阵内,五仙的脸色更加精彩纷呈。胡三姑的冰寒里掺进了“家门不幸”的羞愤,黄二爷的灼热变成了“丢人现眼”的躁怒,柳常青的阴森粘稠里翻滚着“清理门户”的杀意,灰婆子脚边的地面被烧火棍戳出了火星子,白老蔫痛苦地闭上了小眼睛,仿佛在默念清心咒。
炕上的师父听着外面的“光辉事迹”,喉咙里“嗬嗬”两声,枯瘦的手指头无力地指向我,翻了个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我站在阵眼中心那狂暴却对我没啥实际伤害的能量乱流里,掏了掏耳朵,冲着门口阴影里那两道身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
“谢七爷!范八爷!您二位今儿得空来监工啊?正好!评评理!李奶奶那饺子都放馊了,我帮她清理清理,省得招苍蝇!老周那纸钱?嗨!我不是怕他乱花钱嘛!给他换成石头,压压坟头,风水好!我这可都是好心!”
“噗——!”
炕上的师父终于没忍住,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溅得老高。
“你…你个小王八羔子…”师父气若游丝,手指头哆嗦得更厉害了。
胡三姑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把这破屋连同里面那个孽障一起冰封万里的冲动。
她指尖蓄势的银光“噗”地一声,熄灭了。
算了,跟这滚刀肉置气,折寿。
“散阵。”
胡三姑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眼不见为净”。
柳常青几乎是立刻收了藤杖,墨绿光网“啵”一声消散,他枯瘦的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瞬间消失不见,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确切地说,是怕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动手。
黄二爷更是干脆,周身的灼热气息“嗖”地收回,红脸膛气成了酱紫色,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等着!”,然后“哐当”一声撞开摇摇欲坠的柴门,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酒气和狐臊味,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山林夜色里。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