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蓝布被子随着他身体的瘫软滑落下来。
“啧…老黑,瞧你把人家吓的。”
谢必安晃着腿,笑嘻嘻地调侃,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姜同志胆子小,不经吓。”
他那双眯缝的小眼睛随即转向我,笑容咧得更开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小鬼头,动静不小啊!刚回来就把自家门拆了?啧啧,这欢迎仪式,够别致!”
我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目光越过他,直接钉在范无咎那张惨白无情的脸上。
胸口那枚滚烫的子钱隐隐跳动,里面的“邻居”似乎对这俩位的气息也颇为忌惮,躁动感收敛了几分。
“范八爷,”
我的声音沙哑,带着强行压下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公务?”
范无咎墨黑的眸子终于从晕厥的老姜身上移开,如同冰冷的探针,落在我脸上,尤其在我胸前那鼓鼓囊囊、散发着怪异气息的位置停留片刻。
干涩平板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波澜,却像冰锥砸在冻土上:
“王铁柱…怨魂已散。勾魂…无碍。”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墨黑眼睛,如同两口能吸走灵魂的漩涡,死死地锁定我,声音陡然低沉了一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下的、不容置疑的质询:
“张守一…魂魄何在?”
张守一?
师父?!
我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比刚才王铁柱的怨气更冷!
魂魄何在?
老道死了!
是我亲手把他塞进那破山洞的!
他的魂魄…
难道不该是你们地府的事?!
我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绷紧,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范八爷,你这话什么意思?那老瘪犊子蹬腿儿的时候,你二位…没收到信儿?”
谢必安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晃着腿,纸钱撒得更欢了:“收信儿?小鬼头,你以为阴司勾魂是邮差送信呐?还得签收?”
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带着点诡异的亢奋,“实话告诉你吧!你那位邋遢师父,张守一!他咽气儿那会儿,咱哥俩的勾魂索,压根儿就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