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派出所里唱大戏

靠山屯派出所,一股子劣质烟草、隔夜汗馊和陈年木头柜子混合的味儿直冲脑门。

我和柳前辈被“请”进了一间窗户钉着铁栏杆、墙上糊着发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标语的小屋子。

两张掉漆的破木头椅子,一张坑坑洼洼、漆皮都磨没了的旧办公桌,就是全部家当。

墙角还戳着个搪瓷痰盂,散发着一股可疑的酸腐气。

那姓李的老警察——李卫民,就是昨晚收了我们一卷“大团结”那位——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板着一张能刮下二两霜的脸。

他换了身洗得发白的旧警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努力想找回点人民警察的威严,但眼珠子底下那两团青黑,还有时不时抽动的嘴角,都暴露了他昨晚上也没睡踏实。

他旁边坐着个年轻点的警察,二十出头,脸嫩得很,鼻梁上架着副塑料框眼镜,镜片后面那对小眼睛倒是挺亮,手里捏着个硬壳笔记本和一支英雄钢笔,一副准备记录重大案情的样子。

看那架势,估计是刚分配来的愣头青。

“姓名!”

李卫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那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嗡嗡响,里面半缸子茶叶沫子跟着晃荡。

他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先扫过柳前辈那身油光锃亮、沾着泥点子的破道袍,又落在我脖子上那枚在昏暗灯光下幽幽反光的子钱上,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那玩意儿剜下来。

“贫道,柳一针。”

柳前辈慢悠悠地拱了拱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半死不活的笑容,那笑容跟他道袍上的油渍一样,都是岁月包浆的产物。

“姜九阳。”

我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胸口那子钱沉甸甸的,冰凉依旧,但里面那股子“邻居”吃饱喝足后懒洋洋蛰伏着的劲儿,总让我心里发毛,像揣了个随时可能炸毛的邪乎祖宗。

“年龄!”

“虚度六十有三。”

“十…十七。”我琢磨着报大点显得靠谱。

“籍贯!”

“云游四海,无根浮萍。”

“东北,松花江边,老国营厂筒子楼。”我老老实实回答。

“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