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刚闹腾完水鬼、满地狼藉的深夜荒村铺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和柳应龙同时扭头看向门口。
柳应龙那双迷离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警惕,像小动物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
“谁?”
我哑着嗓子问,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别着的半截枣木棍——虽然刚才打“电炮”废了,但木头疙瘩砸人脑袋照样好使。
门外沉默了几秒,一个刻意放得温和、却掩不住骨子里疏离和疲惫的中年男声响起:“叨扰了。请问,姜九阳,姜先生在吗?”
找我的?还“先生”?这称呼新鲜。
我在这片儿的名号,要么是“姜大胆儿”,要么是“姜滚刀肉”,再不济也是“姓姜的小瘪犊子”。
“先生”?
听着像城里棺材铺掌柜的。
我示意柳应龙别出声(虽然这货大概率听不懂),自己走到门边,没开门,隔着门缝往外瞅。
门外站着俩人。
打头的是个穿着藏青色夹克、腋下夹着个鼓鼓囊囊黑皮包的中年男人。
梳着油亮整齐的分头,脸盘方正,但眉头拧成了疙瘩,眼袋浮肿,透着股被麻烦事儿熬干了的疲惫。
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新皮革的味道?像个坐办公室的小头头。
他身后半步,站着个穿深灰色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壮实汉子。
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的。
安全帽上沾着点干涸的泥点子,工装袖口磨得发亮。
此刻他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搓着,指关节粗大,沾着洗不净的机油黑。
一股子汗味、机油味和…若有若无的土腥气从他身上飘来。
俩人都风尘仆仆,裤腿上溅满了泥点,皮鞋(工装汉子是劳保鞋)糊满了黄泥,一看就是赶了远路,而且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烂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