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簿…非重案要案,不可轻查。”
范无咎缓缓道,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刻板。
“嘿!这还不算重案?”
谢必安用哭丧棒敲了敲手心,小眼睛一瞪,“扰乱阴阳秩序!驱使邪修绑人祭鬼!意图谋杀咱地府挂号的重点关注对象(指我)!还差点引发水娘娘暴走,造成大规模阴阳失衡!这罪名,够那老耗子喝一壶的了!”
他转向我,脸上又挂起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小鬼头,这事儿有点意思!走!跟七爷我下去!咱找老崔翻翻那小本本!看看是哪个短命鬼敢来太岁头上动土,再顺藤摸摸那老耗子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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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还是那条黄泉路,灰蒙蒙,雾惨惨,一眼望不到头。
路两边是开得妖异又死寂的彼岸花海,红得像泼上去的血,散发着幽幽的甜腥气。
不过这次走起来,感觉完全不同了。
没有阴兵押送,没有哭哭啼啼的新鬼。谢必安晃悠着他的哭丧棒,哼着不成调的梆子戏,走在前头,那惨白的袍子在灰雾里格外扎眼。
范无咎像个沉默的黑色铁塔,跟在我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路上偶尔飘过几个游魂野鬼,远远看见这黑白配色的组合,尤其是我这张在阴间也算挂了号的“滚刀肉”脸,跟见了活阎王似的,“嗖”一声就钻进花海里没影了。
“瞧见没?小鬼头,你这凶名,在地府都够止小儿夜啼了!” 谢必安回头冲我挤眉弄眼。
“七爷您过奖,都是您二位教导有方。”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忍着胸口隐隐作痛,加快脚步跟上。
虽然和这两位爷混熟了,但每次下地府,那股子渗入骨髓的阴寒还是让人浑身不自在。
路过忘川河边时,远远看见那座熟悉的、破破烂烂的木板桥。
桥头支着个热气腾腾的摊子,一口巨大的黑锅里翻滚着浑浊的汤水,散发出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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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还是那副干瘪老太太的模样,裹着件看不出本色的旧袄,手里拿着个豁了口的破葫芦瓢,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锅里的汤。
她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在锅气的蒸腾下显得有些模糊,眼神浑浊,仿佛永远睡不醒。
“哟!这不是咱地府新晋的‘惹祸精’小姜同志嘛!”
还没等我们走近,孟婆那沙哑如同破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点揶揄,“咋?又缺胳膊少腿下来喝汤了?老婆子给你多留点锅底儿,稠乎!”
“孟婆婆!您老嘴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