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心痛到极致,是感觉不到痛的,只是觉得空,仿佛整个胸腔都被掏空了,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她抬起手,轻轻触摸着冰凉的镜面,仿佛在触摸那个曾经沉浸在虚假甜蜜中的自己。
“昭阳啊昭阳……”她低声呢喃,“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号的大傻瓜。”
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滑落,不是为萧煜,而是为自己错付的真心和白白浪费的时光。
这一刻,那个恋爱脑的昭阳公主,算是彻底死在了这面冰冷的镜子里。
系统远程监测着公主的能量波动,向云棠汇报:“目标情绪持续低谷,但能量中的‘偏执’、‘依赖’成分显着降低,‘清醒’、‘理智’成分缓慢上升。觉醒进程稳固推进中。”
云棠正用一根小树枝,在她院子里的那个焦坑边上写写画画,计划着她的“雷击葱田”呢,闻言头也不抬:
“哦,挺好。让她慢慢消化吧。这种事儿,总得有个过程。只要别再来找我麻烦就行。”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这坑里的土会不会太焦了,影响葱苗生长?
昭阳公主的眼泪流了半晌,终于干了。
不是哭完了,是觉得为那么个玩意儿流泪,实在不值当。
她拿起帕子,粗鲁地擦了把脸,把那些胭脂水粉糊在一起的痕迹抹得更花哨了。
但她不在乎,她现在没心情在乎这个。
心里那股空落落的劲儿过去之后,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怒火。
不是那种撒泼打滚的醋火,而是一种被沉甸甸的愤怒。
任谁被欺骗、被愚弄、被当成傻子耍了这么多年,而不生气。
更何况她堂堂一国公主!
这怒火烧得她心口发烫,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开始像翻旧账本一样,一页一页地,仔细地审视她和萧煜从相识到如今的点点滴滴。
这一次,她摘掉了那层厚厚的“煜哥哥滤镜”。
画面一:
她及笄礼后,萧煜作为新科进士代表献礼。
他当时看她的眼神,是惊艳,但更多的是什么?
是看向她身后代表的无上权势和荣华富贵?
现在想想,那眼神里的热切,似乎并不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