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帝国艺术协会

转机出现在一次看似偶然的拜访。林枫来到了艺术协会的筹备处,不是以皇子朋友的身份,而是以“帝国皇家魔法与奇异技术研究院”院长的名义。他带来了一份合作提议,以及他那位魔法学徒关于“年龄自适应魔法滤镜”的初步可行性报告。

“兰斯殿下,”林枫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带着研究者的严谨,“我们认为,艺术协会面临的‘分级’与‘引导’难题,本质上是一个信息过滤与分发的技术问题,同时涉及受众心理与认知模型。单纯依靠人力审查和标签化分级,效率低下,容易引发争议,且难以适应海量且快速更新的创作内容。我们研究院在‘魔法图像识别’、‘简易精神力共鸣触发’以及‘个性化内容推荐算法’(借鉴了部分异界信息处理思路)方面有一些初步研究成果。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开发一套辅助性的‘艺术内容评估与分流系统’。”

林枫的构想听起来依旧有些天方夜谭,但这次,兰斯没有立刻拒绝。他仔细聆听着林枫的解释:系统可以自动识别作品中的某些通用元素(如暴力、裸露的魔法图像特征,特定情感倾向的文字模式等),进行初步的风险评级;可以结合创作者自行申报的内容主题、目标受众;最关键的是,林枫提出,可以利用一种改良后的、极其温和无害的精神力共鸣符石,制作成“观众/读者身份凭证”。凭证可以记录使用者的基本年龄信息(由官方机构核实发放),当接触带有不同分级标识的作品时,凭证会发出只有持有者能感知的、极其轻微的提示性波动,或者干脆在接触超过其年龄许可的内容时,产生轻微的、不造成伤害的“认知干扰”,使其难以集中注意力理解内容。而对于成年且自愿的受众,则可以完全关闭此功能。

“这不是审查,而是提供信息和选择辅助的工具。”林枫总结道,“将决定权部分交给受众自身,前提是他们拥有清晰的信息和选择的能力。协会的工作,是制定公开、透明、基于共识的分级标准,并监督系统的公平运行,处理争议申诉。技术,只是让这一切更高效、更少人为干预带来的不公。”

这个设想,为陷入僵局的“分级”难题,提供了一条全新的、带有明显“林枫风格”的解决思路。它既不是粗暴的禁止,也不是放任自流,而是试图用技术手段,在保护特定群体和保障创作自由之间,建立一个动态的、可调整的缓冲地带。兰斯被这个想法吸引了,尽管他知道其中依然有无数的技术难题、伦理争议和推行障碍,但这至少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他邀请了陆云舟、叶辰(从社区管理角度)、苏小柔(从大众文化接受度角度)以及几位筹备委员会中相对开明的成员,一起与林枫进行了多次闭门讨论。讨论激烈但富有建设性。陆云舟从法律层面论证了技术辅助分级与宪法精神的兼容性,以及需要规避的风险(如隐私保护、算法歧视)。叶辰提出了利用“萌宠互助会”的网络进行分级标准宣传和试点反馈收集的可能性。苏小柔则从普通消费者的角度,提出了系统需要“简单、易懂、不烦人”的要求。

最终,在无数次的争吵、妥协、修改之后,“帝国艺术协会”的成立典礼,在一种既非万众瞩目、也非悄无声息的中庸氛围中举行了。典礼没有选择皇宫,而是在一家由苏小柔提供场地支持的、经过改造的、充满艺术气息的“苏氏奶茶·静思阁”旗舰店举行。与会者除了皇室代表(亚瑟派了个副手)、贵族、文化名流,更有许多接到邀请、忐忑又兴奋的平民创作者、独立书店老板、小剧团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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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发表了就任会长后的第一次公开演讲。他没有穿华贵的皇子礼服,而是一身简约的深色常服,语气平静,不再有过去的闪烁和忧郁,而是带着一种经过磨砺后的清晰与坚定。

“……艺术协会,不是审判所,不是牢笼,也不是毫无约束的荒野。它希望能成为一座花园。花园需要藩篱,以阻挡有害的风沙与践踏;需要园丁的照料,修剪疯长的枝杈,引导树木向阳;但更重要的是,它需要阳光、雨露、和自由生长的土壤,让不同的种子都能找到自己生根发芽的方式,绽放出千姿百态的花朵。”

他简要介绍了协会的宗旨、即将推行的基于公开讨论制定的《帝国艺术作品内容分级指引(试行)》,以及正在与皇家研究院合作研发的、自愿性质的“艺术鉴赏辅助凭证”试点计划。他强调,分级是为了更好地沟通与选择,而非禁止;凭证是为了提供信息与保护,而非监控。协会将设立公开的申诉与评议机制,接受创作者与公众的监督。

演讲没有激起狂风暴雨般的掌声,但也收获了还算真诚的回应。许多人心中仍存疑虑,但至少,一扇门被打开了,一种新的、试图更理性处理艺术与道德、自由与责任关系的可能性,被摆在了桌面上。

成立典礼后的交流环节,气氛轻松了许多。人们端着苏小柔特调的、以“艺术灵感”为主题的奶茶,欣赏着会场四周悬挂的、由协会首批会员提供的、风格各异的作品(从古典油画到街头涂鸦风的魔法拓印,从英雄史诗到描绘市井小民生活的短诗)。兰斯周旋于众人之间,耐心地回答着问题,解释着章程。当他走到展厅一角,看到那里居然悬挂着一幅经过巧妙处理、隐去了敏感身份信息的、风格清新优美的田园风景画时,他愣了片刻。那画风,他熟悉又陌生。画作的标签上,作者署名是“青萍”,一个显然是化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