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了。执行。” 陆云舟的命令简洁冰冷。
“叶辰,” 他转向抱着白哨的少年,“让白哨升空,用它的视野,配合林枫终端最后的被动扫描,找出这三十米范围内,所有异常电子信号最强、最集中的几个点,尤其是移动的、或者附着在固定物体上的小型发射源。我需要精确位置,至少三个最可疑的。”
叶辰没有犹豫,立刻拉开背包,凑到白哨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混合着简单的指令和安抚的情绪波动。白哨金瞳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轻轻振翅,从微微降下的车窗缝隙中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瞬间融入尚且昏暗的天色和路边梧桐树茂密的树冠中,消失不见。它的飞行几乎无声,羽毛在晨光中呈现出与环境近乎完美的保护色。
“欧阳,你的左臂,能动用多少斗气?不需要外放,只需要在体内高速流转,产生强烈但内敛的生命磁场波动,持续十秒,能办到吗?” 陆云舟的目光看向后座的欧阳轩。
欧阳轩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跳动。高速运转斗气,哪怕只是内敛于体内,对此刻强行固定、脆弱不堪的右臂经络和骨骼,也是巨大的负担和风险,极有可能导致伤情恶化甚至崩溃。但他只是重重一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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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说‘开始’的时候,立刻运转,最大功率,十秒。”
“晓月,” 陆云舟最后看向晓月,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近乎请求的意味,“你的‘绝对专注’,还能用吗?不需要展开结界,不需要大范围影响。我只需要你,在林枫的屏蔽生效、欧阳的斗气运转、周围电磁环境最混乱、外界常规感知被暂时压制的那个瞬间——用你全部的精神力,进行一次最高强度的、但范围仅限于我们这三辆车的、精准的‘感知净化’和‘存在感弱化’。目标是,在物理层面上,让我们这三辆车,在周围混乱的人、车、以及可能存在的监控中,变得‘难以被立刻注意到’、‘下意识忽略’或者‘认为暂时故障’,为我们争取最多三十秒的‘幽灵通行’时间。代价可能很大,你能做到吗?”
晓月的脸色更白了。她明白陆云舟的意思。这不是展开结界防御或攻击,而是更精细、更消耗心神的操作——在现实规则的缝隙中,利用多重干扰叠加造成的感知混乱窗口,进行一次短促、强烈、高度定向的精神力“暗示”或“干扰”,让他们暂时从周围环境的“注意焦点”中淡化出去。这需要对精神力极其精妙的控制,以及对时机把握的苛刻要求,更重要的是,对她本就濒临透支的精神力,将是又一次沉重的打击,很可能会影响她稍后在考场上的状态。
但看着陆云舟眼中那份沉重如山的信任,看着窗外越来越混乱、时间越来越紧迫的街道,看着同伴们紧绷而决然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那个沉寂的印记,瞬间变得滚烫,仿佛有细小的火焰在那里燃烧。她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屑般的光芒急速流转、压缩。
“可以。”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却异常清晰、坚定,“但只有一次机会,时间不能超过三十秒,范围……我会尽力覆盖。”
“好。” 陆云舟得到了所有人的确认,目光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紧盯着手中终端的屏幕,上面代表着林枫终端功率储备的进度条,正在飞速减少,而白哨通过特殊方式反馈回来的、带着微弱精神波动的视觉信息碎片,也开始在另一个小窗口快速闪现、拼凑。
“林枫,准备屏蔽。三、二、一,启动!”
林枫眼神一凛,手指在终端侧面一个隐蔽的物理按键上重重按下!
“嗡——!”
一股无形的、但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的强烈电磁波动,以林枫手中的终端为核心,猛然扩散开来!车内所有电子设备的屏幕瞬间雪花一片,发出噼啪的杂音,车载广播里那疯狂的噪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掐断!车窗外,附近几辆车的报警器像是受到了刺激,开始混乱地鸣叫,但很快又因为干扰而失灵,发出断续的怪响。以车队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瞬间形成了一个强烈的电磁屏蔽场,不仅压制了影鸦的干扰,也暂时瘫痪了这个小区域内大部分民用电子设备的正常功能!
“白哨反馈,十点钟方向路灯杆中部吸附物,两点钟方向垃圾桶内侧,七点钟方向那辆银色轿车底盘下,信号异常集中!” 叶辰几乎是同步报出了位置,声音急促。
“欧阳!” 陆云舟低喝。
“吼——!” 欧阳轩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猛兽般的低吼,双目瞬间布满血丝!他完好的左手猛地按在自己胸口,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如铁,皮肤下仿佛有微弱的气流急速窜动!一股灼热、暴烈、却又被强行约束在体内无法外放的强悍生命磁场,轰然爆发!虽然无形无质,但靠近他的人,都能感到一阵心悸,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躁动!他受伤的右臂,绷带下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隐隐有血丝渗出,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但他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将斗气运转催动到极限!
车内电磁环境因林枫的屏蔽和欧阳轩狂暴但内敛的生命磁场双重冲击,达到了一个混乱而矛盾的峰值!常规的电子感知、甚至生物的本能感知,在这个小范围内,都受到了强烈的、难以理解的干扰和压制!
“晓月!就是现在!” 陆云舟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晓月脑海中炸响!
晓月早已准备就绪!在那混乱达到顶点的刹那,她一直压抑、压缩、凝聚的精神力,如同被点燃引信的火药桶,轰然“引爆”!但这次的“爆炸”并非向外扩散,而是被她以不可思议的控制力,约束成一个极其扁平的、紧贴着三辆车外壳的、无形无质的“精神薄膜”!
这层“薄膜”没有防御力,没有攻击性,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在那一瞬间,向周围三十米内、所有可能“注意到”这三辆车的生物意识(主要是人类,也包括一些敏感的动物)和监控设备(虽然大部分已被林枫的屏蔽瘫痪,但仍有少数可能以其他方式工作),发送一个极其强烈、但又极其短暂的“感知干扰”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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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信号的核心信息是:“此处无异常”、“视线模糊”、“暂时忽略”、“目标丢失”。
并非催眠,也非操控,而是在多重现实干扰制造的认知混乱窗口中,进行一次高强度的、定向的“注意力误导”!
“呃——!” 晓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鼻孔和耳朵里同时渗出细细的血丝!她身体剧烈摇晃,差点软倒,被旁边的苏小柔死死扶住。施展这种程度、这种精度的精神力操作,对她此刻的状态而言,负荷太大了!大脑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眼前阵阵发黑,指尖的印记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但效果,立竿见影!
车窗外,那些因为信号灯混乱、噪音干扰、车辆急刹而陷入短暂混乱和观望的行人、司机,他们的目光在扫过这三辆黑色商务车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自然的“漂移”或“失焦”。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晃了晃头,仿佛刚才瞬间的“无视”是合理的。几个路口的交通摄像头,记录画面出现了不到一秒的、难以察觉的扭曲和抖动。就连路边树上几只被惊起的鸟儿,在飞过车队上空时,也下意识地稍微偏转了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让它们感到“不适”但又不明所以的东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