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罗师傅,各位。”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开,“我来,不是以什么‘锦鲤’或者魔导师的身份。是以‘皇城区临时管理委员会’委员的身份,来听大家说,来了解情况。有什么委屈,有什么要求,可以慢慢说。但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
她顿了顿,指向御膳房内:“罢工,是你们的权利。但宫里那么多人,包括许多和你们一样辛苦当差的人,还等着吃饭。皇帝陛下、两位皇子殿下,还有生病的御医、值班的侍卫,他们的饮食不能断。在谈条件之前,能不能先分出一些人手,把最基本的保障做了?这不是妥协,这是道义,也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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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罗师傅眼神闪了动了一下,回头和几个老师傅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点点头:“阁下说得在理。是我们气糊涂了。老张,带你那组人,回去把陛下、御医署和必要岗位的餐食先备上,按最简朴的来。其他人,原地等着。”
一部分厨师默默转身回去了。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现在,说说吧。”林晓月示意胖罗师傅继续。
胖罗师傅也不客气,将薪资克扣、工时过长、规矩严苛、两位皇子不同要求带来的巨大压力、以及此次茶会经费严重不足却要求极高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周围的厨师帮工们也纷纷补充,说到动情处,有人眼眶发红。
林晓月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陆云舟在一旁快速记录。叶辰的目光则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可能的“异常”。
等胖罗说完,林晓月才缓缓开口:“你们的难处,我听到了。要求,也大致明白。涨薪、减负、统一标准、保障基本权益。这些要求,不过分。”
厨师们精神一振,期待地看着她。
“但是,”林晓月话锋一转,“我无权直接命令内务府涨你们的薪水,也无权改变宫廷的规矩,更没法让两位殿下立刻统一口味。”
人群一阵骚动,失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不过,”林晓月提高了声音,“我可以试着,帮你们解决‘眼前’最大的难题——三天后的茶会。用有限的经费,做出让大多数人满意,至少挑不出大错的东西。同时,以委员会的名义,将你们的诉求整理成文,正式提交给皇帝陛下和内务府,要求限期答复。并在魔网设立‘宫廷服务人员权益’匿名反馈板块,接受监督。”
胖罗师傅皱眉:“茶会?那点钱,那两份单子……怎么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晓月看向苏小柔。
苏小柔鼓起勇气,走上前,小脸有些发红,但还是清晰地说:“胖罗师傅,各位师傅,我……我有个想法。既然经费少,时间紧,要求又多,我们能不能……换种思路?不做那么多复杂的点心,我们做……‘火锅’?”
“火锅?”所有人都是一愣。火锅在帝国并非没有,但多是北地或民间冬日驱寒的粗犷吃法,上不了宫廷台面。
“是……是改良过的‘奶茶火锅’。”苏小柔解释道,声音渐渐流畅起来,“用熬煮的、带茶香的清汤或浓汤做底,涮各种容易准备、成本不高的食材,比如菌菇、豆腐、蔬菜、普通的肉片。蘸料可以多做几种口味,甜的、咸的、辣的,让大家自己选。这样,既能满足不同口味,准备起来也快,还能热热闹闹,很有气氛。剩下的经费,我们可以多准备一些好喝的饮品,比如各种口味的奶茶、果茶,清爽解腻。”
她越说眼睛越亮:“而且,火锅准备起来,可以很多人一起动手,洗菜切菜,不像做点心那么精细费时。我们还可以教大家几种简单的‘火锅奶茶’喝法,比如用涮过肉的浓汤冲调奶茶,别有风味!我……我可以现场教!”
胖罗师傅和几个老师傅面面相觑。奶茶火锅?宫廷茶会上吃火锅?这……这能行吗?但听起来,似乎……确实能解决成本、时间和口味统一的问题?而且,奶茶现在在帝都可是风靡之物,加上“锦鲤”的光环,或许……真能糊弄过去?
“听着……倒是有点意思。”一个老师傅捻着胡子,“就是这‘火锅’二字,太过市井……”
“可以换个名字。”陆云舟适时接口,微笑着道,“比如,‘百味同沸,祥瑞共享宴’?或者,‘暖意融融,茶香共品会’?重点在于形式新颖,寓意吉祥(共享、团圆),且能照顾众口。我想,陛下或许会喜欢这种……不拘一格的‘与民同乐’方式。”
胖罗师傅还在犹豫。这时,叶辰走到林晓月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林晓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胖罗师傅道:“胖罗师傅,刚才我的同伴告诉我,内务府这次克扣的经费里,有大约三成,是被两位殿下手下某些人,以‘试菜’、‘安全检查’等名目‘借’走的。如果我们能办好这次茶会,并且将此事适度公开,或许,能帮你们追回部分损失,也让那些人有所收敛。”
胖罗师傅眼神一厉:“此话当真?”
“有账目流向为证,虽然隐蔽,但并非无迹可寻。”叶辰平静地说。
胖罗师傅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身后眼巴巴望着他的同僚们,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林晓月,以及那个看起来娇娇怯怯、但提到奶茶和火锅时眼睛发光的苏小柔,终于重重一拍大腿。
“行!就信阁下一次!这‘奶茶火锅’……不,这‘祥瑞共享宴’,咱们干了!需要什么,您吩咐!”
“好!”林晓月点头,“苏小柔,你负责汤底、蘸料和饮品调配,教大家做法。欧阳轩,你带人负责维持秩序和搬运重物。林枫,你看看有没有能快速加热、保持汤底温度的小装置。叶辰,协助清点食材,控制成本。陆云舟,撰写活动方案和公告,并准备那份‘诉求书’。胖罗师傅,您来总调度,安排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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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清晰明确,众人轰然应诺。原本死气沉沉的御膳房,瞬间像上了发条一样,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苏小柔成了绝对的核心。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臂,在灶台前指挥若定。熬制带着淡淡茶香和药草清香的清汤,调配用豆浆、牛奶、椰浆混合的浓醇白汤,准备芝麻酱、海鲜酱、香辣油、糖醋汁等七八种蘸料,还现场演示如何用不同的茶底调制搭配火锅的奶茶和果茶。她动作流畅,讲解清晰,对各种食材的特性和搭配了如指掌,很快赢得了厨师们(尤其是年轻学徒)的钦佩。
“这小丫头,厉害啊!这汤头,鲜!”
“这蘸料,绝了!甜辣适中!”
“奶茶还能这么喝?配着涮肉,一点都不腻!”
热火朝天的准备中,罢工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不少。胖罗师傅看着井然有序的场面,脸上也露出了多日未见的笑容,私下对林晓月感叹:“阁下这位同伴,真是深藏不露。这手艺和心思,开奶茶店屈才了。”
林晓月笑了笑,没说话。苏小柔在地球时,家里就是开火锅店的,她从小在店里帮忙,耳濡目染,后来又自己研究各种新式饮品,对“吃”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和天赋。只是平时性格腼腆,不显山露水罢了。
消息很快传开。
“御膳房不罢工了?在准备茶会?”
“听说改吃‘奶茶火锅’了!是林晓月魔导师和她店里那个调奶茶的小姑娘的主意!”
“奶茶火锅?什么东西?听着怪怪的……”
“不知道,但听说香得很!御膳房那帮挑嘴的老师傅都赞不绝口!”
“还能自己选蘸料,自己调奶茶喝?有意思!”
好奇和期待,取代了之前的紧张。连皇帝都派人来问了一句:“奶茶火锅?听着不错,给朕也留一份。”
三天后,宫廷露天茶会如期举行。
地点设在御花园一处开阔的草坪上。没有传统的长条桌和精致的摆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圆桌,每张桌子中央摆放着一个被林枫改造过的、用火元素结晶温和加热的保温汤锅。清汤、白汤可选,周围摆满了各式洗净切好的新鲜食材,以及琳琅满目的蘸料碗和饮品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