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李飞羽摇头,“那是地脉之灵万载积累,用来修补道种太浪费。待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用。”
顾长风没有再劝。
他知道李飞羽的性子。表面温和随性,骨子里却倔得很。他决定的事,九头龙都拉不回来。
夜色渐深。
山神庙外,风声呜咽。
忽然——
李飞羽猛然睁眼,一把抓住顾长风肩膀,身形暴退!
下一瞬,他们方才盘坐之处,地面无声塌陷!
塌陷的不是泥土,而是空间本身——如同被无形巨手生生“抠”去一块,露出后面蠕动的、色彩癫狂的混沌虚空!
若慢一息,两人此刻已被吞入混沌!
“谁?!”顾长风拔剑。
葬天剑虽失剑灵,锋芒犹在。淡青剑意吞吐,照亮四周。
山神庙外,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
不,不是人。
是一群身穿各色服饰、面容僵硬如面具的……傀儡。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身着修士长袍,有的披着凡人布衣,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佛宗袈裟、道门法袍。共同点是——眉心皆有一道灰黑色的混沌烙印,双眼空洞如死鱼。
“被混沌侵蚀的傀儡……”顾长风脸色凝重,“至少三十个!修为最高的那几个,已逼近合体期!”
李飞羽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这些傀儡的站位很有讲究——呈一个半弧形,封死了山神庙所有退路。且彼此气息相连,隐约构成某种合击阵法的雏形。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截杀。
是有预谋的伏击。
“谁派你们来的?”李飞羽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傀儡耳中。
傀儡们没有回答。
他们只是同时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李飞羽。
然后——
三十道灰黑光芒,同时爆发!
不是攻击,而是“献祭”!
三十具傀儡,在光芒中迅速融化,血肉骨骼化作粘稠的灰黑液体,彼此交融、汇聚、重塑……
眨眼间,一尊高达十丈、浑身流淌着混沌污血、长着三十张扭曲面孔的怪物,出现在山神庙废墟之上!
三十张面孔,同时开口,声音重叠诡异:
“奉……吾主……之命……”
“取……归元道种……”
“头颅!”
怪物咆哮,三十条由污血凝聚的触须同时刺出!
三、一念斩魔,身后有影
李飞羽没有动。
他只是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响指声落。
那三十条刺到半途的污血触须,如同被定格的画面,骤然凝固。
紧接着,以触须尖端为起点,银灰色的归元道韵如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污血触须迅速“褪色”——从灰黑变为苍白,再从苍白变为透明,最后……化作点点光尘,消散于夜风之中。
道韵蔓延不止,顺着触须逆流而上,渗入怪物巨大的躯体。
怪物三十张面孔同时扭曲,发出凄厉的惨嚎!
那些面孔开始“融化”——不是被腐蚀,而是五官逐渐模糊、淡化,最后变成一片平滑的“空白”。
仿佛有人用橡皮擦,一点一点抹去了它们的存在。
十息之后。
山神庙废墟上,只剩下一滩缓缓蒸发的水渍,以及水渍中央,一枚拇指大小的灰黑色晶核。
李飞羽抬手,晶核飞入掌心。
神念探入,他眉头微皱。
晶核中残留着极其微弱、却极其清晰的……意识波动。
那波动他很熟悉。
渊煞殿。
那个从禁剑渊就开始纠缠他们的邪道宗门,那个在葬魂渊引导混沌魔物冲击封印的幕后黑手之一,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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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林天恶深度勾结的……走狗。
“渊煞殿还不死心。”顾长风握紧剑,眼中闪过杀意。
李飞羽摇头:“不止是渊煞殿。”
他看向山神庙外漆黑的夜色,目光穿透层层黑暗,落在一道若隐若现的、如同烟雾般飘忽的身影上。
“出来吧。”
沉默。
片刻后,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很轻,很淡,却清晰地钻入两人耳中,如同毒蛇吐信。
一道身影,从夜色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名身穿血红长袍、面容妖异到近乎邪魅的青年男子。他肤色惨白,嘴唇却红得仿佛刚刚饮过鲜血。双眼狭长,眼瞳是诡异的竖瞳,瞳仁中隐约有血色漩涡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一道与那些傀儡截然不同的混沌烙印,赫然在目!
但那烙印不是灰黑色,而是……猩红如血!
“李飞羽……顾长风……”青年男子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如同在欣赏有趣的猎物,“真仙道种,承剑传人……有意思,有意思。”
他的目光在李飞羽身上停留最久,舔了舔嘴唇:
“归元道种,果然美味。”
李飞羽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静静看着他眉心那道猩红烙印。
“你是渊煞殿的人?”
“渊煞殿?”青年男子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那种货色,也配与本座相提并论?”
他微微昂首,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傲然:
“听好了——”
“本座乃‘血冥宗’少主,血无殇。”
“奉吾主之命,特来……收网。”
血冥宗。
这个名字一出,顾长风脸色骤变。
他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这个宗门的记载——那是万载之前,与九幽黄泉宗齐名的幽冥系两大巨头之一。但血冥宗走的不是守护地脉的路子,而是以血祭、魂炼等邪术闻名,行事狠辣诡异,为正道所不齿。
据说在数千年前,血冥宗便因作恶多端,被中天大陆各大正道宗门联手剿灭,从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他们竟还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