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进攻汉中

子午谷阴风徐徐,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过残破的军营。

皇甫嵩站在高岗上,望着那如巨兽之口般吞噬了他无数士卒的谷道,浑浊的眼中一片死寂。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他一生引以为傲的兵法谋略,在这天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老矣……真的老矣……”

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苦涩无比。

“我皇甫嵩,平黄巾,破董卓,何等威风!

如今却连一个张鲁的部将都奈何不得。

长安城里,那些年轻官员会怎么看我?

刘弥那个黄口小儿,又在背后如何嘲笑我这老而不死的顽固?”*

他不是没有想过退兵,但“退”这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尊严上。

他一生要强,晚年若以一场惨败收场,他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他需要的不是胜利,而是一场能证明自己宝刀未老的胜利,一场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胜利。

“不,我不能退!我皇甫嵩的字典里,没有‘无功而返’!”

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只要再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我一定能找到子午谷的破绽!

我必须拿下汉中,这是我最后的荣耀之战!”

睢阳,皇宫。

刘辩正临摹着字画。

他的笔法工整,甚至有些拘谨,每一个笔画都力求完美,却唯独缺少了原作那份飘逸洒脱的神韵。

就像他的人生,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却唯独没有了自己。

“‘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他在心中默念,一丝苦笑爬上嘴角。

“昔日为帝,今为囚笼。所谓的欣,不过是镜花水月。

母亲让我安分,舅舅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皇叔刘弥……他看似恭敬,却用一道道圣旨,将我的权力剥夺得一干二净。

我究竟是谁?

是刘氏的子孙,还是刘弥手中最华丽的一枚棋子?”

这时,何后带着何况走了进来。

刘辩立刻放下笔,脸上挂起温顺得体的微笑,起身相迎。

他早已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戴上那副名为“皇帝”的面具。

“皇儿在用功,母心甚慰。”

何后拉着他的手,目光却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检查一件珍贵的瓷器是否有裂痕。

“我的孩儿,你千万别作妖阿。

刘弥是狼,我们是羊。

只有顺从,才能活命。

我每晚侍奉他,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你和睿儿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能让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你若争,便是死路一条。”

“儿臣不敢忘母后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