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的手还在抖。

不是吓的，是累的。刚劈开那黑水晶的瞬间，混沌灵力像被抽空了似的，顺着斧刃往外淌，现在整条胳膊都麻得抬不起来，胸口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每喘口气都像有针在扎。

他娘的...这黑斗篷到底是人是鬼？秦老兵一瘸一拐地挪过来，裤腿上的绿血已经凝成了硬块，刚才被蚀骨蛇咬的伤口在蓝光下慢慢结痂，却留下个碗口大的疤，劈成齑粉都能诈尸？老子算是开眼了！

楚风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摊绿脓。刚才明明看着黑斗篷的身体化成了碎玻璃，连额头的黑水晶都被劈成了渣，可这绿脓里居然冒出了丝丝黑气，正往水晶林的土里钻，跟蚯蚓似的，钻得还挺快。

琉璃！这玩意儿怎么彻底弄死？楚风回头喊，却发现琉璃还躺在地上，透明的翅膀半张着，上面的光屑掉得更厉害了，显然是刚才那一撞耗光了灵气。

别碰那脓水！琉璃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蚀灵浆，沾着就会被吸灵气...黑斗篷的真身...是那团黑雾...碎成渣也能聚起来...

还能聚起来？秦老兵吓得往后跳了半步，合着刚才白打了？这玩意儿是打不死的？

话音刚落，地上的绿脓突然冒了个泡，黑气地窜起来，在半空中凝成个模糊的影子，还是那件黑斗篷，兜帽压得低低的，只是这次没了下巴上的疤，声音也变了，尖得像指甲刮玻璃：楚风...你劈碎的只是我的...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楚风的斧头瞬间握紧，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刚才那全力一击几乎抽空了他的混沌灵力，现在别说劈斧头，连站着都费劲。他偷偷往旁边挪了挪，用胳膊肘碰了碰秦老兵，低声说：带琉璃走，去矿脉的水潭边，那里有月华水晶的灵气，他不敢靠近。

那你咋办？秦老兵梗着脖子，要走一起走！老子还能抡两锤子！

你走了我才能专心揍他！楚风瞪了他一眼，声音却放软了，听话，把琉璃安全送到，就是帮我大忙。回头...回头我请你喝玄黄界最好的灵脉酒。

秦老兵咬了咬牙，弯腰抱起昏迷的琉璃，往水晶林深处跑。黑斗篷的影子动了动，似乎想追，楚风突然把镇岳斧扔了过去，金红灵力擦着他的兜帽飞过，劈断了旁边的水晶树：你的对手是我！追小崽子算什么本事？

黑斗篷果然停住了，黑气在他周围绕了个圈，像是在笑：倒是讲义气...可惜...马上就要变成我的养料了。他抬手一指，地上的蚀灵浆突然化成无数条小蛇，绿幽幽的，直扑楚风的脚脖子。

楚风往旁边一滚，躲开小蛇，却被地上的水晶枝绊倒，摔在地上，正好压在块碎水晶上，后背的伤口被硌得钻心疼，眼前瞬间黑了半截。

怎么？站都站不稳了？黑斗篷一步步走过来，黑气在他手里凝成把骨剑，剑刃上还滴着绿脓，刚才劈我的劲儿呢？混沌体也不过如此...连我的蚀灵蛇都躲不开...

楚风咬着牙想爬起来，可混沌灵力像是被冻住了，怎么都提不上来。他看着骨剑越来越近，突然发现黑斗篷的兜帽下露出了点东西——不是蛇鳞也不是虫甲，是片水晶片，跟琉璃翅膀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黑的。

你身上...有流光界的东西！楚风突然喊，你不是噬神魔的走狗...你是流光界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