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提笔写家书时,笔尖在纸上迟迟未落。
那敷衍的模样,连侍立的小吏都看得分明。
信上不过寥寥数语,只说“燕国递来北境传闻,姑妄听之”,连密信原文都未曾抄录。
待送走送信的骑士,公子申生脸上的不耐一扫而空,转头对门客们朗声道:“走,随我去稷下学宫!”
语气里满是急切,仿佛已能看见骊姬在学宫等候的身影。
“今日定要让燕凡知道,有些人心,不是他能觊觎的!”
说罢,他带着一众门客护卫,兴冲冲地往学宫方向赶去。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的尘土里,尽是少年人争风吃醋的躁动。
韩馆的书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韩非捧着密信,指尖在案上飞快敲击,眉头拧成川字,案上的竹简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姬将军,这……”
姬无夜把玩着腰间玉佩,玉坠碰撞的脆响里透着轻慢。
姬无夜不以为意的说道:“夜幕也探到些异族异动,不过是小股部落迁徙罢了,哪值得如此兴师动众?我早已让‘血衣侯’白亦非和上党太守冯亭做好防范,定无大碍。”
“不一样。”
韩非摇头,指着信上标注的联军方位,墨笔在羊皮地图上重重一点。
“东胡与匈奴世代为仇,刀兵不断,如今竟能合兵一处,背后必有推手。且看此处——他们屯兵的阴山南麓,正是我韩国上党郡的侧翼软肋,一旦突破,三日便可兵临上党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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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夜嗤笑一声,起身走向门口:“软肋又如何?我韩国兵力有限,力有未逮。蛮夷要过,便让他们踩着那些贱民的尸骨过去就是。只要新郑安稳,该放弃的就得放弃,上党百姓的死活……”
“姬将军!”韩非厉声打断,声音里带着痛心,“民为邦本!”
姬无夜耸耸肩,掀帘时恰逢夜幕杀手来报,低声说了几句部落异动的新情报。
姬无夜听完挥挥手:“知道了,增派些暗哨便是。”
语气里的轻慢,像一阵冷风刮过韩非的心头。
韩非望着他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提笔写下奏疏。
墨迹落在纸上,竟比寻常重了三分。
他太清楚韩王的性子了。
这封奏疏送到新郑,多半也只会落得个“留中不发”的下场。
诸国反应,正如谢凡所料。
齐国将消息束之高阁,北境闹得再大,也与他齐地无关。
孟尝君田文、田忌和鲍叔牙与随行将臣们聚在馆内,热议的是如何在会武中折辱燕国,报先前兵败之仇。
赵国赵括更是拍案而起,骂谢凡“妖言惑众”,反倒加紧了对麾下剑士的操练,誓要在擂台上讨回公道。
唯有楚宣王收到情报后,在大臣屈原、项燕的力劝下。
连夜下令加强军备与情报收集,防备南蛮趁机异动。
中小国家的反应则更为复杂。
杞国使者捧着密信,在馆内急得团团转。
他们国土夹在晋、韩、魏之间,若北境大乱,异族入关打破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