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摇折扇笑道:“诸位何必争得面红耳赤?说到底,利字当头罢了。蛮夷之地有我中原所需皮毛战马,我中原有礼乐丝绸,互通有无皆大欢喜,若有利可图,通婚结盟又何妨?若无益可言,便是同宗同源,也需划清界限嘛。”
这番话带着商人的精明,听得不少诸侯使臣眼神微动,却也引来了清流士子的窃窃非议。
轮到孙膑登台时,他并未急着驳斥他人。
只是缓步走到辩台中央,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夷夏之分,不在地域,而在人心。若中原失德,苛政猛于虎,百姓流离失所,与蛮夷何异?若蛮夷向礼,兴农桑,修法度,善待子民,亦可为华夏之辅。”
他顿了顿,指向台下列席的匈奴使者,“譬如楼烦将军昨日于骑术场上,一箭射穿三层甲胄,其勇不亚于中原武士,难道因其出身便要斥为蛮夷?”
这番话不偏不倚,既肯定了礼乐之重,又不否定异族之能,引得学宫博士们纷纷颔首。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孔门传人都缓缓睁开眼,露出赞许之色。
盖聂与卫庄这对师兄弟的辩论则带着少年人的锐气。
盖聂一袭白衣,长剑斜挎腰间,语气沉稳:“以武止戈,以礼化之。自身强大,何惧蛮夷?若一味设防,反显心虚。”
卫庄则一身玄衣,眼神桀骜,上前一步与盖聂并肩而立,却针锋相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强大亦需设防,否则养虎为患,悔之晚矣!”
两人在台上各执一词,引得台下鬼谷子捋须轻笑,眼中满是纵容。
最令人瞩目的当属蔺相如。
当淳于髡嘲讽赵国“胡服骑射,已失华夏之本,与蛮夷无异”时。
他缓步上前,青色袍角随动作轻扬,目光扫过全场。
最终落在淳于髡身上:“敢问淳于大夫,礼之本在于衣冠,还是在于安民?赵武灵王胡服骑射,非为效仿蛮夷,实为抵御匈奴,保境安民,使赵国百姓免于战火,这难道不是华夏之仁?”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晏婴:“晏大夫曾使楚,面对楚王戏言‘齐人善盗’,以‘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喻水土之异,为何到了夷夏之事,便忘了因地制宜的道理?”
一番话怼得淳于髡面红耳赤,哑口无言,连晏婴都抚掌赞叹:“赵有蔺相如,可喜可贺。”
台下的平原君赵胜、赵括等人激动得起身鼓掌,赵雍、赵武更是面露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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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门客,竟为赵国挣回了天大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