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内比走廊更加昏暗,借着我们手电和头灯的光线,可以看到四张铁架床分立两侧,上面空荡荡的,只剩下锈蚀的框架和残破的木板。桌椅东倒西歪,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积灰。
而在房间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个破旧的木质梳妆台前,竟然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繁复古风红色长裙的女子,长发如瀑,身姿窈窕。她背对着我们,正对着一面布满裂纹、水银斑驳的镜子,手持一把看不清细节的木梳,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梳着那头乌黑的长发。她的身影有些朦胧,仿佛隔着一层薄纱,面容在镜子的反射和光线的扭曲下,看不真切。
这诡异而静谧的一幕,让整个宿舍的气氛变得无比玄奇。
“……是你们破了阵吧?”红衣女子没有回头,梳头的动作也未停,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道破了我们的来意。
“是……是的。”我定了定神,回答道。
“多谢。”女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寄魂于这把梳中,已两百余载。机缘巧合,被一女学生携至此地。原本怨念将散,浑噩度日,却被那阵法之力影响,意识时而清醒,时而迷失……几次无意识显形,怕是惊扰过他人,幸而未酿大祸。”
她轻轻放下梳子,终于缓缓转过身来。她的面容依旧有些模糊,但能感觉到那模糊之下,并非狰狞,而是一种历经漫长时光后的疲惫与淡然。
“如今阵法已破,最后这点执念,也该散了。”她幽幽一叹,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两百多年……太久了。我知道会有人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的目光似乎在我们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顾知意身上顿了顿,随即,那抹鲜艳的红色身影开始如同水中倒影般,微微晃动,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尘归尘,土归土……是该走了……”
随着最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那红衣女子的身影也彻底化作了点点微光,如同萤火般在昏暗的宿舍内盘旋片刻,最终悄然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梳妆台上,那把木梳也仿佛失去了最后一点灵性,变得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