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接到消息,说队伍今天回来,老刘一宿没睡踏实。
天不亮就把股里那四十几个帮厨的兵全叫起来,又跑去各旅团借人,一旅借了八个,二旅借了六个,三旅借了七个,炮团借了四个,重机枪团借了五个,连飞行大队那边都借了三个地勤过来帮忙。
浩浩荡荡七十多号人,天还没亮透就在食堂后头的备料场集合了。
备料场是个巨大的院子,半边搭着棚子,半边露天。棚子里堆着成袋的米面,码得整整齐齐,一袋挨一袋,摞了两人高。
露天场子上,几十头杀好的猪羊挂在木架子上,白条条的,在晨光里泛着光。旁边是一筐筐的鸡鸭鱼肉,还有成堆的萝卜白菜、土豆洋葱,部分是从县城老百姓那儿收购来的,部分是神通广大的两位后勤部长搞来的。
老刘背着手转了一圈,挨个点数。
猪,二十五头。羊,四十只。鸡,两百只。鱼,河边捞的大几百斤,养在大木盆里,还在一个劲扑腾。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四个旅,加上直属团、飞行大队,两万多人的大部队。就算是一人一碗肉,得多少碗?一人一块鱼段,又得多少?
周副师长交代过,这顿既是庆功宴,又是欢迎宴,规格不能低了,得让战士们全部吃好吃饱!
他一咬牙,朝帮厨的兵们喊:
“猪,再杀十头!羊,再宰二十只!鸡,那剩余的一百只全杀了!鱼,全炖上!”
一个年轻兵举着刀愣了愣:“刘班长,那剩下的猪和羊呢?”
老刘瞪他一眼:“留着呀!明天接着吃!你以为这帮小子一顿就能吃够?今天都不吃完了明天吃什么?”
年轻兵嘿嘿一笑,刀起刀落,又一只鸡被开了膛。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杀猪的杀猪,宰羊的宰羊,褪毛的褪毛,开膛的开膛。
血水顺着地上的浅沟流走,流到院子角落的渗井里。肉香还没飘起来,血腥味先混成一片。
负责褪毛的是个叫孙二愣的兵,二十出头,手快嘴也快。他一边往猪身上浇开水一边嘟囔:“这猪真肥,比咱们在徐州那会儿缴获鬼子的那几头还肥……”
旁边一个叫马三的兵接话:“那可不,老百姓自己养的,喂了两年,能不比鬼子的肥?”
孙二愣嘿嘿笑:“鬼子那猪,瘦得跟狗似的,肯定是抢来的,没养几天。”
马三也笑了:“你还挑上了?有肉吃就不错了,管它肥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