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的笑容没有变,但举起了双手,手心朝外,手指张开,烟盒夹在指缝里,晃晃悠悠的。
“莫误会莫误会!”汉子立刻解释起来,“我是码头上帮人跑腿的,看两位老总像是……”他压低声音,把“像是”两个字拖得很长,“像是急着赶路,又卡在路条上了?”
徐国祯抬了抬手,止住便衣。便衣的手从腰间放下来,退后一步,但目光还在汉子身上,没有离开。
徐国祯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汉子,黑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有一圈汗渍,黄不拉几的,但衣服干净,没有褶子,像是出门前特意熨过的。
“你能办?”
“能,能!”汉子搓着手,声音又低又快,“长官部的特别通行证,分三种。红的给军需官,绿的给记者,黄的……”他眼珠转了转,声音压得更低了,“是给两位老总这样的贵人。黄的不好弄,得找管印鉴的刘书记官。他这会儿……”
他没有说下去,又转了一下眼珠,嘴巴闭着,等着被追问。
“在哪儿?”徐国桢问。
“就在那边茶馆二楼。”汉子朝码头斜对面指了指。
那边是一栋两层的木楼,灰瓦顶,木墙板刷着黑漆,漆皮翘起来,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
楼下的门板开着,里面摆着几张八仙桌,楼下挂着一块木招牌,写着“聚贤茶楼”四个字。
“不过刘书记官这个……茶水钱……”汉子的声音又低了一度,低到只有桌子边上的人能听见。
他把手从烟盒上移开,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