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时,日军调来掷弹筒,精准地轰击二楼窗口,伴随爆炸,另一股日军再次冲入楼内。
狭窄的楼梯、房间内,双方士兵用一切能找到的武器:步枪、刺刀、工兵铲、甚至是砖头,进行着最野蛮的厮杀。
一个腹部被刺刀捅穿的守军士兵,在倒下前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与身边的两个日军同归于尽。
甚至演变成了最原始的肉搏,在光线昏暗的屋内、在瓦砾堆积的街角,刺刀碰撞的铿锵声、枪托砸碎骨头的闷响、垂死的惨嚎、野兽般的怒吼……此起彼伏。
鲜血汩汩地流淌,浸透了废墟,汇成细小的溪流,沿着古老的青石板路的缝隙蔓延。
经过大半天这样逐屋逐巷、用生命和鲜血进行的激烈争夺,突入城内的日军第三大队,在守军这种近乎疯狂、前仆后继、不计代价的反击下,伤亡超过了三分之二,军官大量阵亡,士兵筋疲力尽,精神濒临崩溃。
他们携带的弹药也消耗殆尽,再也无力维持攻势,最终被迫放弃了刚刚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几条街巷,拖着大量伤员,狼狈地从那个他们拼死打开的缺口处退了出去,将一片狼藉的死亡区域留给了守军。
不过他们并未远遁,而是在缺口外围,利用瓦砾和残垣,匆忙构筑起简易的环形工事。一面阻止守军出城反击,一面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援军可能到来的方向,进行着绝望而又顽固的等待。
仗打到这个份上,惨烈程度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池峰城麾下的第31师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全师八千多将士,经历连番血战,如今还能拿起枪战斗的,已不足四千人,伤亡已然过半。
在作为临时师部的关帝庙内,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池峰城抓起话筒,里面传来了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沉重而嘶哑的声音:“池峰城,你部还能不能坚持?”
池峰城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总司令绝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