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光阴如水,在老家过完喧闹又透着烟火暖意的新年假期,返京后便一头扎进钢筋水泥森林的忙碌里。我与虚乙师弟的道法修行亦未曾懈怠,内炼功夫已悄然迈入新境。静坐时,能清晰感知体内似有涓涓细流,沿玄奥轨迹流转不息,那是炁的脉动,无声却充盈着生命本源的力量。北京的春天总是恰到好处,褪去冬的凛冽,尚未沾染夏的燥热,和煦的阳光穿过抽芽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万物复苏的清新。北方的春意,便在这无声的暖意中,慢慢洇染开来。
二月某个寻常工作日的下午,手机震动,屏幕亮起师父的名字。接通后,师父那带着几分慵懒又隐含威严的声音传来:“下月得跑趟云南,办点祖师爷交代的差事。记得你提过云南那边有个挺特别的小镇?正好问问你,要不要一道去见识见识?”
心头猛地一跳!涛哥曾反复提及、描绘得如同秘境般的地方,竟真有机会亲临!然而,兴奋之余,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滋生——前方究竟等待着什么?是奇遇还是凶险?我无法预知。但听闻此行将与师父、师伯,以及虚乙师弟四人同行,那份对未知的忐忑瞬间被踏实的底气冲淡了大半。
“去!师父,必须去!” 我毫不犹豫。
师父在电话那头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祖师爷下了敕令,哀牢山深处有个老封印松动了,得去加固加固。唉,你知道我这性子,能在家躺着绝不挪窝,这回还得自掏腰包搭上时间,真是……” 他语气里满是“被迫营业”的怨念。
我忍不住打趣:“师父,这趟公差,清虚祖师总得给点‘出差补贴’吧?”
“补贴?” 师父嗤笑一声,“不罚我就烧高香了!你是不知道,我试探着问清虚祖师,要是不去会怎样?你猜祖师爷怎么说?”
“怎么说?” 我好奇追问。
“清虚祖师说了,” 师父模仿着那缥缈威严的语调,“‘若敢懈怠,便将尔财库封禁,令尔分文难进!’ 你说,吓不吓人?” 末了,他自己也忍不住带上了点笑意。
想象着师父对着虚空告饶的样子,我瞬间在工位上笑出了声。这威胁,对“宅”属性点满的师父来说,真是直击要害。
此行所需法器仪轨之物甚多——真武祖师庄严的圣像、沉重的青铜香炉、绣满云纹符咒的法衣、封存着坛上兵马的陶罐、七星法剑……林林总总,别说飞机安检,便是高铁也绝计通不过。道士远行,自驾是唯一选择,虽耗时耗力,却能省去无数麻烦。往返至少十日,幸而公司年假与调休尚有盈余,足够支撑这场跨越山河的敕命之旅。
计划既定,我与虚乙师弟先行南下安徽与师父、师伯会合。从安徽启程,目的地云南,全程两千余公里山重水复。四人轮换驾驭,日夜兼程,目标直指三日抵达。
师父那辆饱经沧桑却依旧可靠的越野车,此刻被塞得如同移动的道场仓库。真武祖师的圣像被小心固定在第二排,香炉、法剑等物以软布层层包裹,安置在后备箱深处。兵马罐被师伯郑重地抱在怀中,如同怀抱婴孩。行李与干粮则见缝插针,将车内空间利用到了极致。车轮碾过徽州大地,一场承载着古老使命与个人探寻的长途奔袭,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日:徽韵赣风
引擎轰鸣,载着满车法器与沉甸甸的使命,越野车驶离了粉墙黛瓦的温婉,一头扎进皖南的春山碧水。目标江西南昌,沿途将掠过黄山奇崛的云海、庐山飞瀑的轰鸣、鄱阳湖万顷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