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不是声音,是整片空间的“怒火”。
以焚天炎皇为中心,方圆十里的混沌之火,如被激怒的兽群,同时暴动。火焰从暗金色转为炽白,温度在千分之一息内暴涨百倍,空间被烧得层层坍缩,露出后方漆黑的虚空断层。
“外来者。”
焚天炎皇终于开口。
他没有睁眼,声音却如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带着焚烧一切的霸道,直接在林不凡识海中炸响:
“离开我的领地。”
四字,每个字都如混沌之火凝聚的陨石,狠狠砸在林不凡的元神上。若非他元神有生命时空法则守护,这一下就足以让寻常大乘修士元神崩裂。
林不凡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丝,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前辈,此劫关乎整个宇宙,火焰星域亦不能独善——”
“宇宙?”焚天炎皇嗤笑一声,终于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林不凡看见了“火”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永恒燃烧的混沌之火在眼眶中旋转。火焰深处,倒映着星辰生灭、文明兴衰、法则崩解,那是他活了数十万年,见证过的宇宙变迁。
“老夫在此修炼四十三万八千年,见过星河诞生,见过星域崩塌,见过文明崛起又湮灭,见过所谓‘宇宙级’的劫难,没有十次也有八次。”焚天炎皇的声音淡漠如冰,与他周身的炽热形成诡异反差,“每次都有蝼蚁奔走呼号,说什么‘共存亡’‘共抗劫’,可笑。”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岩浆湖:
“你看这湖,每日吞吐的岩浆,足以填满一片星海。可它会在意湖中某个气泡的破灭吗?会在意某粒火星的熄灭吗?”
“宇宙亦然。”
“所谓劫难,不过是宇宙新陈代谢的一种方式。旧的法则腐朽,新的法则诞生;旧的文明湮灭,新的文明崛起。这是规律,是定数,是‘道’。”
焚天炎皇看着林不凡,眼中火焰跳动,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
“至于你口中的‘虚无本源’……老夫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吞噬法则?否定存在?呵,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新陈代谢’罢了。它要吞,便让它吞。只要不吞到老夫头上,不吞到火焰星域,与老夫何干?”
他抬手,随意一挥。
一道混沌之火自掌心涌出,在身前十丈处凝聚,化作一道厚达三丈的火墙。火墙表面,无数火焰道纹流转,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焚化万法的恐怖气息。
“趁老夫还未动真怒,速速离去。”焚天炎皇重新闭上眼,“再敢多言半句,这道火墙,便会印在你身上。届时,你这一身时空生命双法则,正好给老夫的混沌之火……添点薪柴。”
火墙缓缓前压。
所过之处,空间如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岩浆湖被强行分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洞。恐怖的高温,即使隔着三里,依旧让林不凡的防护屏障剧烈扭曲,体表的法则薄膜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
这是最后通牒。
下一息,若林不凡不退,便是生死相见。
林不凡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退。
甚至,他迎着那道缓缓压来的火墙,向前踏出了一步。
“前辈说得对,宇宙浩瀚,劫难如潮,文明如尘。”他的声音平静,在火墙的轰鸣中,清晰可闻,“前辈在此静修四十三万八千年,看惯了兴衰,见惯了生死,早已超然物外。火焰星域之外的一切,对前辈而言,或许真的……只是湖中气泡,风中尘埃。”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眉心一点。
一滴融合了生命时空法则本源的淡金色血液,自眉心渗出,悬浮在指尖。
“但晚辈想问前辈一个问题——”
林不凡指尖轻弹,那滴血液飞向空中,炸开,化作一幅清晰的影像。
不是虚无本源吞噬陌生星球的影像。
是北斗域,星辰海。
是那片曾璀璨如钻、如今却被灰黑色潮汐逐渐吞没的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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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中,星辰一颗颗熄灭,如被掐灭的烛火。浮空仙岛崩塌,修士在溃逃,可无论他们飞得多快,无论他们燃烧多少精血,依旧逃不过那如影随形的灰黑触须。触须卷住脚踝,卷住手臂,卷住脖颈,然后,被卷住的部分开始透明、消散,如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
影像拉近,聚焦于星辰海中央,那颗仍在顽强搏动的星辰核心。
核心表面,灰黑色的纹路如蛛网蔓延。每一次搏动,迸发出的光芒都在减弱,核心的体积都在缩小。而在核心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如瞳孔般的阴影,正在缓缓睁开。
那是虚无本源的“注视”。
它在品尝这颗锚点星球的味道,在享受吞噬法则的过程,在等待……彻底将其转化为“无”的那一刻。
林不凡的声音,在影像的背景下响起,很轻,却字字如凿,凿在死寂的火山口:
“这片星域,前辈……可还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