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靠近

溺于他的夜色 温岁桉 2151 字 7个月前

他给她留了选择和缓冲的余地。

陆时晚抱着那个新书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粗糙而坚实的纹理,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沈承聿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抑下去。

她小声说:“……谢谢叔叔。”

然后,她抱着新书包,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承聿看着关上的房门,心里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他清楚,情感的转变非一日之功。

然而,第二天是周六。沈承聿上午在书房开一个视频会议。会议中途,他起身去客厅倒水,却意外地看到,陆时晚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身边放着的,是那个崭新的深蓝色书包。

而那个旧的、染血的浅蓝色书包,被她仔细地放在了她房间书桌旁的椅子上,没有像往常那样紧紧抱在怀里。

她没有立刻使用新书包,但至少,她允许它出现在自己的空间里,并且,将旧书包放在了一个相对“安全”,却又不是必须贴身携带的位置。

这是一个微小却意义重大的进步。

沈承聿端着水杯,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阳光洒在女孩和那个新书包上,心底深处,某种坚硬的东西,似乎又被软化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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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更留意她的需求,不仅仅是物质上的。

他注意到她似乎很怕冷,总是穿着长袖,手指也常常是冰凉的。

他让周阿姨将她床上的薄被换成了更保暖的羽绒被,又在客厅她常坐的沙发位置,放了一条柔软的羊绒盖毯。

他注意到她看财经新闻时,眼神里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或许是那些专业术语让她觉得无趣。

后来他便会在周末的早晨,看似无意地将电视调到自然纪录片或者一些历史考古的频道。

他甚至在做这些的时候,都尽量避免让她察觉到是特意为之,仿佛一切都只是顺其自然的发生。

这种细致入微的、沉默的关照,像涓涓细流,缓慢地渗透着陆时晚冰封的心。

她依旧很少主动说话,但她开始会用点头或摇头来更明确地表达意愿,会在沈承聿晚归时,像上次那样,小声提醒他“别太晚”,会在周阿姨做了合胃口的菜时,低声说一句“好吃”。

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份笨拙而真诚的靠近。

这天傍晚,沈承聿接到一个电话,是负责处理林建成夫妇身后事和遗产问题的律师打来的。

有些文件需要陆时晚作为唯一继承人签字,虽然她未成年,需要沈承聿作为临时监护人来代为处理大部分事宜,但有些程序仍需本人在场。

挂断电话后,沈承聿思索着该如何向陆时晚开口。

这势必会再次触及她的伤痛。

他走到次卧门口,敲门。

“时晚,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

陆时晚打开门,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询问。

沈承聿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将律师的话转述给她,省略了其中一些可能过于冷酷的法律术语,只强调了需要她出面签字的事情。

他预料中的抗拒和悲伤并没有立刻出现。

陆时晚安静地听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但自墓园那次彻底的宣泄之后,她似乎对“父母已逝”这个事实,有了一点点的承受能力。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承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与他相似的、不符合年龄的平静:

“叔叔,我需要做什么?”

沈承聿看着她那双努力保持镇定,却依旧泄露出些许不安的眼睛,心中微软。

他放缓了声音:“只是去签个字,很快。我陪你一起。”

“……好。”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

约定去律师事务所的那天,是个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