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熟悉他早期的前奏曲,特别是《沉没的教堂》那种意象化的处理。”
莱拉巧妙地将自己置于一个既懂行又不卖弄的位置。
她选择了相对冷门但意境深邃的曲目,以匹配她推测的洛初寒的品味。
洛初寒的唇角有了一丝微乎其微的弧度,像是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莱拉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心中稍定。
她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继续抛出精心准备的话题:
“比起《沉没的教堂》,我更喜欢《帆》的朦胧感。”
这个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帆》比前者更冷门,却在专业领域备受推崇,正适合用来试探对方的深浅。
洛初寒轻轻抬眼,目光在莱拉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莱拉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是吗?”
洛初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重量,
“那你一定很喜欢它第二乐章那个被删改的过渡段了。”
莱拉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个过渡段……在原谱中只存在了很短时间就被德彪西亲自删改,相关资料极其稀少,就连许多专业学者都未必知晓。
她精心准备的话题,竟在第一个回合就被对方引向了自己完全陌生的领域。
她强自镇定,试图挽回:
“那个版本确实很少人知道……”
“不是很少人知道,”
洛初寒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
“是根本不存在完整的录音。你是在哪听到的?”
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几个原本在偷听对话的同学屏住了呼吸。
莱拉感到脸颊发烫。
她第一次在这样的交锋中完全落入下风,也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直接地拆穿,不留一丝情面。
洛初寒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戴上耳机,将目光转向窗外。
那抹细微的弧度早已从她唇角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莱拉站在原地,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无地自容,但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迅速换上略带歉意的微笑。
“是我记混了,最近在准备音乐史的论文,资料看得太多,可能把不同作品的笔记搞混了。”
她自动忽略了洛初寒的冷漠,向前凑近些许,营造出分享秘密的氛围:
“还有,我觉得《帆》在音阶运用上更加大胆,特别是那种全音阶营造出的不确定感,像雾中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