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血色镜湖

黎明时分,镜湖上的雾气终于散尽。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湖心岛上时,看到的却不再是那个清幽雅致的医庄。竹屋坍塌过半,焦黑的梁木还在冒着青烟。药田被践踏成泥泞,那些精心培育了数年的草药,或被连根拔起,或被火焰烧成焦炭,散发着苦涩的焦糊味。

医庄码头,五具墨家弟子的尸体横陈在地。

他们至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有的双手紧握已经折断的长剑,有的以身躯堵在通往竹屋的小径上,有的背靠背战死,至死没有分开。鲜血染红了青石板,顺着缝隙渗入泥土,将那片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秦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他们沉默地搬运着同袍的遗体——这一战秦军也付出了代价,二十三人战死,四十七人受伤。死者被整齐排列在岸边,盖上白布,等待火化后送回故乡。

铁鹰站在被焚毁的竹屋前,看着几名士兵从废墟中抬出一具焦黑的尸体。那是留守医庄的墨家弟子中最年轻的一个,才十六岁,据俘虏说叫“阿青”,是端木蓉三年前在山下捡到的孤儿。

“将军,”铁鹰转身,看向走来的秦天,“清理完毕。墨家留守弟子十一人,全部战死,无人投降。我们的人,战死二十三人。”

秦天没有说话。他走进废墟,脚下踩过烧焦的竹片和药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还有...那种熟悉的、属于端木蓉药庐的独特香气。

那种香气,他在医庄养伤时闻过。端木蓉说,那是用七种安神草药调配的“宁心香”,能让人心境平和。

现在,这香气混在血腥和焦糊中,显得格外讽刺。

“找到端木蓉的遗物了吗?”秦天问。

“在药室废墟中找到了这个。”铁鹰递过来一个烧焦一半的木盒。

秦天打开木盒。里面是几卷残缺的医书,一枚断裂的玉簪,还有...半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蓉”字,雕工精细,显然是贴身之物。

“这玉佩质地普通,不像是贵重之物。”铁鹰道。

“是她母亲的遗物。”秦天将玉佩握在掌心,感受着残留的温润,“端木蓉提过一次,说她母亲是赵国医家传人,这玉佩是家传信物。”

铁鹰沉默片刻:“将军似乎...对端木医仙有些不同。”

“医者仁心,不该卷入这些纷争。”秦天将玉佩放回木盒,盖上盒盖,“可惜,这乱世,谁都逃不掉。”

他走出废墟,来到湖边。

湖水依旧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但水面上漂浮着碎木、碎布、以及...淡淡的血色。几只水鸟落在水面,啄食着什么,发出清脆的鸣叫。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秦天知道,一切都变了。

镜湖医庄,这个在江湖传闻中如世外桃源般的存在,从此消失了。端木蓉苦心经营十年的心血,一夜间化为灰烬。那些曾在这里得到救治的伤者、病人,再也找不到这个庇护所。

而这一切,都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