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烈酒下肚，喉咙如同火烧。

“秦校尉少年英才，勇冠三军，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假以时日，必为我大秦栋梁。”又一个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文气。秦天转头，是一名身着司马服饰的文官，眼神精明，笑容可掬。

“司马大人谬赞，末将愧不敢当。”秦天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他知道，自己“良将之风”的名声，加上此番灭韩的功劳，已然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这些恭维背后，是试探，是结交，或许……也藏着别的什么。

他应付着络绎不绝前来敬酒、搭话的同僚，脸上维持着淡然的笑意，心中却如同明镜。《敛息术》悄然运转，将那一丝不耐与警惕深深掩藏。

他的目光，偶尔会投向广场最前方，那高高在上的主位。

王贲端坐其上，玄甲未卸，只是取下了头盔。他并未如同其他将领那般纵情狂饮，只是偶尔举杯示意，面容依旧沉静，看不出太多灭国之后的狂喜。但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如同无形的核心，镇压着整个喧嚣的广场。

似乎感应到秦天的目光，王贲的视线也曾有那么一瞬，淡淡地扫过他这个方向，没有任何表示，随即移开。

但就是这一瞥，让秦天心中微凛。他知道，自己在这场灭韩之战中的一举一动，恐怕都未曾脱离这位主帅的视野。功过相抵是表象，真正的衡量与未来的用途，恐怕早在此人心中盘算清楚。

酒至半酣，气氛愈发炽烈。有将领跳入场中，挥舞战刀，演示阵斩敌将的英姿，引来阵阵喝彩；有人抱头痛哭，祭奠死去的袍泽；更多的人则是红光满面，高声谈论着即将到手的赏赐、田宅、奴仆……

秦天静静地看着，听着。他看到李顺、猴三等人也在较远处的席位上，与相熟的同袍豪饮，石柱因伤未能列席。他的部下们，用命搏来了这场盛宴的入场券，他们有权享受这一刻的狂欢。

而他……

他放下酒碗，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甲胄纹路上摩挲。灭韩之功已成定局，按照秦律，他的爵位至少能再晋一级，或许能摸到“官大夫”甚至“公大夫”的门槛？赏赐的田宅仆役也不会少。这足以让他在秦国站稳脚跟，光耀门楣（如果还有门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