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站前的准备

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如同实质的铅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狼牙壁垒士卒的心头。但在秦天那斩钉截铁的战吼与不容置疑的命令下,这股压抑并未转化为恐慌与溃散,而是被强行扭转、压缩,化作了一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死意志。整个壁垒,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受伤凶兽,龇出了染血的獠牙,开始进行生命尽头最疯狂、也最彻底的挣扎与准备。

武备清点与分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苛刻程度。

校场中央,所有库存的军械被尽数搬出。弩机、箭矢、环首刀、长戟、盾牌……每一件都被反复检查、擦拭、调试。

“蹶张弩弦力必须足!卡榫绝不能有半点松动!每一支箭,都要检查箭杆是否笔直,箭簇是否锋利!”李顺独眼圆睁,如同最挑剔的工匠,亲自监督着武备的整理。他甚至下令拆除了部分损毁营房的木材,连夜赶制了一批粗糙但沉重的备用擂木。

所有的弩箭,尤其是特制的三棱破甲箭,被精确清点后,按照防守区域和弩手数量,分配至每一段墙垣,由指定的军官签字画押,责任到人。秦天严令:“箭在人在,箭尽……人亡!”

亲卫队和精锐战兵则优先配发了状态最好的兵刃与甲胄,他们是关键时刻堵缺口、反冲锋的刀刃。

物资囤积与管控,进入了战时最严格状态。

之前蒙武赏赐的、以及通过各种渠道艰难获取的粮食,被再次集中清点。秦天下令,即日起,所有存粮实行最严格的配给制,优先保证即将参与血战的一线士卒能维持基本体力。所有军官,包括秦天自己,与士卒同饮稀粥。

从后方秘密购得、以及自行采集炮制的药材,被王医官带着学徒们不分昼夜地加工成金疮药、止血散和简单的解毒剂。秦天甚至动用《药王神篇》所学,亲自配置了几种药性猛烈的麻痹毒药和腐蚀性药液,小心封装,准备在城破或最危急时刻使用。

最后一批火油被小心翼翼地分装到陶罐中,混合了硫磺、硝石(少量来自流沙渠道)等助燃物,放置在墙头最易取用的位置。每一罐火油,都可能是一片死亡火海的开端。

工事加固与改造,穷尽了一切想象力与人力。

壁垒的墙体,尤其是之前被投石车轰击和赵军突破过的薄弱区,成为了加固的重点。不仅用巨石和泥土填充,秦天更下令搜集壁垒内所有能找到的金属——破损的兵甲、炊具,甚至是从缴获的赵军装备上拆下的铁片,熔炼后浇铸在关键部位的墙体裂缝和栅门连接处,形成一道道丑陋却坚硬的金属骨架。

墙头堆满了滚木擂石,关键的垛口后面还用粗大的原木搭建了内倾的支撑架,以防被巨石直接轰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