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江风凛冽。陈锋、阿槿和无法小和尚三人,在一位与柳家相熟、经验丰富且口风极紧的老舵工郑伯的帮助下,乘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悄然驶向闽江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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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开阔,水汽氤氲。越靠近赛麻姑所指的“将军礁”水域,气氛越发诡异。水流变得湍急而混乱,船身开始不规则地颠簸。天空明明晴朗,前方却隐约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颜色发灰的雾气,带着淡淡的腥气。水温也似乎比周围低了几度,寒意透骨。
陈锋集中精神,识海中心灯摇曳,他再次“看”到了那团盘踞在江底、不断蠕动、吞噬着周围光明的浓稠晦暗的阴影。其范围之大,邪气之重,远超之前感应!
“就是这里了。”陈锋低声道,脸色凝重。
郑伯经验老到,将船停在距离雾气边缘尚有段距离的一处相对平稳的水面,抛下锚链,面色紧张地提醒道:“几位小心,这地方邪门得很!老汉就在这儿等着,若有不对,立刻扯动这根绳子,我拉你们回来!”船尾系着一根长长的麻绳,另一端绑在陈锋腰间,这是事先商量好的保险措施。
无法小和尚在船头盘膝坐下,取出木鱼和佛珠,闭目凝神,开始低声诵经。祥和而坚定的梵音响起,如同在污浊的水面投入一颗光明的石子,暂时驱散了周遭部分令人不适的气息。
陈锋与阿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将一枚“闭气丹”含入口中,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弥漫开来,屏住呼吸竟也不觉憋闷。他将药粉包好塞入怀中,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绳索,对阿槿道:“我下去看看,你在船上接应,注意安全。”
阿槿眼中满是担忧,却坚定地递给他一把用桃木削制、刻有简单辟邪符文的短匕:“锋哥,万事小心!”
陈锋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无法小和尚和郑伯,纵身跃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一入水,一股强大而阴寒的邪气立刻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试图侵蚀他的身体和意志。识海中的心灯自动亮起,散发出的暖意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将邪气隔绝在外。
他奋力下潜,江水浑浊,能见度很低。越往下,水温越低,那股腥臭和怨憎的气息越发浓烈。心灯的感应指引着他方向。终于,在昏暗的水光中,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下方的礁石丛中,密密麻麻地钉着数十根漆黑的木桩!这些木桩排列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菊花图案,每根木桩上都缠绕着暗红色的、浸饱了血污的绳索,绳上挂满了腐烂的鱼眼、鸟爪、甚至还有小型哺乳动物的干尸!木桩围成的区域中心,水流异常湍急,形成一个诡异的旋涡,漩涡底部隐隐可见一个用白骨和黑色玉石垒砌的简易祭坛,坛上供奉着一尊面目狰狞的八岐大蛇石雕,正不断散发出吸食周围生命能量的邪异波动!
无数淡薄的、痛苦挣扎的半透明人形虚影(溺死者的残魂怨念)被束缚在木桩和绳索之间,发出无声的哀嚎,它们的怨气正被那漩涡和邪像疯狂抽取、转化!
这便是“逆流锁龙局”的真面目!以邪桩钉死水脉节点,以血牲怨灵为能源,污染整条水脉!
陈强忍着心中的震惊与不适,试图靠近仔细观察,寻找破绽。然而,就在他接近那菊花阵边缘时,异变陡生!
那漩涡中的八岐邪像,蛇眼猛地亮起血红的光芒!紧接着,周围那些被束缚的怨灵仿佛受到指令,齐齐发出尖锐的精神咆哮,疯狂地扑向陈锋!同时,邪阵本身被触动,水流瞬间变得狂暴,无数看不见的水煞阴雷在水中炸开!
陈锋虽有心灯护体,仍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打得措手不及!精神冲击让他头痛欲裂,阴雷爆炸震得他气血翻涌,险些失去意识!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腰间一紧,那根保命的绳索,竟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暗流生生绞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