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0年,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
天还未大亮,福州城便已彻底沸腾。闽江两岸,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以及远处江面传来的密集如雷的龙舟鼓声,交织成一片节日的喧腾海洋。空气中弥漫着炸油饼的香气、汗味与河水的腥气。人们穿着节日的衣衫,手腕系着五色丝线,家家户户门楣插着艾草与菖蒲。各种手持摄像机的游客和挂着记者证的媒体人员穿梭其间,试图记录下这千年古城的传统盛事。
中洲岛对开的江面,成为了绝对的焦点。十余艘装饰华丽的龙舟如离弦之箭,在江面上劈波斩浪,桨手们古铜色的臂膀肌肉虬结,喊着整齐划一的号子。最大的主龙舟——代表着福州官民共同祈愿的“闽安号”——已经缓缓驶近中洲岛南端临时搭建的观礼台。台上,彩旗招展,本地政要、士绅名流、以及各界代表已然就座,林承泽作为今年的点睛人,身穿一袭暗红色祥云纹的中式对襟衫,站在台前最显眼的位置,面色肃穆,身旁站着两名身着传统服饰、手托红木托盘(内置点睛用具)的礼生。
陈锋凭借林府的请柬,顺利进入了观礼台区域,但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偏僻、靠近水边的角落站立。他今日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POLO衫和卡其色休闲裤,看起来像个寻常的观礼嘉宾,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锐利如鹰,识海中的太极心灯早已悄然运转到极致,幽蓝色的光芒内敛如深海,将周围数百米内的能量流动、气息变化尽数纳入感知。
他能清晰地“看”到:
观礼台下方,临水处,昨夜他发现的那几枚邪符金属圆盘正散发着微弱而贪婪的波动,如同潜伏的毒蛇,等待着“点睛”时刻的“盛宴”。
林承泽周身气息平稳,但其腰间那枚白玉佩的晦涩波动明显加剧,与水下邪盘产生着隐秘的共鸣。他身边那两名“礼生”,眼神呆滞,步伐僵硬,分明是被邪术操控的傀儡!
江面之下,暗流涌动,数股强大的阴邪气息如同潜伏的鲨群,在水底悄然游弋,显然是“幽冥殿”布置的后手。
更远处,鼓山方向,一股祥和而磅礴的佛力蓄势待发;台江码头方向,则隐隐传来凛冽的剑气与严谨的秩序之力的波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决定命运的一点!
“咚!咚!咚!咚!”
午时二刻,祭江仪式开始。主祭官诵读祭文,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江岸,众人肃然。仪式完毕,午时三刻将至!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司仪高声宣布:“吉时已到!请林公承泽,为‘闽安号’神龙点睛,佑我闽都,风调雨顺!”
全场目光聚焦于林承泽。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礼生托盘中拿起那支蘸满了混合着雄鸡冠血与朱砂的特制金毫笔。笔尖猩红,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陈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那笔尖的颜料中,果然被掺入了极其阴毒的秽血与怨念结晶!一旦点下,至阳的点睛仪式将瞬间被污染,转化为至阴邪术**的引子!
林承泽举起笔,对准龙头的眼睛,缓缓点去——就在笔尖即将触及龙眼的刹那——
异变陡生!
林承泽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那支笔竟停顿在了半空!他腰间的白玉佩发出刺目的乌光,似乎在与某种力量对抗!
“嗯?”观礼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司仪连忙上前,低声道:“林公?可是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