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北麓,日内瓦湖碧波如镜。湖岸密林深处,一座被常青藤与岁月覆盖的灰白色古老城堡,如同沉默的巨人,俯瞰着湖光山色。这里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记,周边数公里被划为私人自然保护区,电子信号也受到特殊屏蔽。这里,便是圣殿骑士团名下最隐秘的据点之一——“静谧要塞”,也是即将召开的全球超自然危机应对峰会的地点。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中型直升机,在低沉的轰鸣声中降落在城堡后方被巧妙伪装成林间空地的停机坪上。舱门滑开,陈锋、阿瑾、秦斌、林飞月道长,以及作为技术随员的张承影和哈桑,依次走下舷梯。踏上坚实的地面,一股混合着松木清香、湿润水汽以及……极其隐晦的、多种不同文明体系能量场交织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停机坪边缘,数位身着深色西装、气息内敛、目光锐利的圣殿骑士团成员肃立。为首者正是阿尔弗雷德·德·莫莱。他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只是比在华夏时,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与长途奔波的疲惫。他迎上前,与陈锋等人握手,用流利但略带疲惫的中文问候。
“陈锋先生,阿瑾女士,秦斌先生,林飞月道长,张先生,哈桑先生,欢迎来到静谧要塞。诸位一路辛苦了。”
“阿尔弗雷德骑士,感谢你们的安排。”陈锋点头致意,他能感觉到这位圣殿骑士身上带着澹澹的、刚刚经历战斗的煞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情况紧急,客套话就免了。”阿尔弗雷德侧身引路,一行人沿着一条铺着碎石、两侧是高大云杉的小径,走向城堡主体,“在你们到来之前,已有几方代表抵达。埃及‘荷鲁斯之眼’的赛特姆大祭司,印度‘知晓者’的侍者迦尔基,以及北欧‘卢恩议会’的符文大师埃里克森,都已安顿下来。南美‘太阳祭司’的代表预计明早抵达。非洲萨满联盟的几位大长老因为一些……内部突发状况,行程延误,但承诺会派代表参加视频会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另外,就在昨天,我们设置在开罗外围的一处监控前哨,遭到不明身份武装分子的突袭,十七名兄弟殉道。袭击者手法专业,使用了带有强烈污秽能量的武器,现场留下的能量残留……与我们在伦敦、耶路撒冷遇到过的某些袭击高度相似。埃及方面判断,是猩红议会或幽冥殿的残部,针对此次峰会进行的先发制人式的骚扰和威慑。他们试图警告我们,也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和防卫能力。”
众人心头一沉。会议尚未开始,流血已经发生。敌人显然也在密切关注着这次会议,并试图施加压力。
“城堡的安保……”秦斌问道。
“已提升至最高级别。”阿尔弗雷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静谧要塞’本身就是一个古老的圣殿堡垒,镌刻着历代骑士加持的圣光结界与防御符文。我们已经启动了核心防护,并加派了三倍的人手。同时,与会的各方代表也都不是弱者,自保能力无虞。但……我们担心的并非强攻,而是内鬼和渗透。”
他看向陈锋,意有所指:“陈锋先生,你们在情报中提到的,关于内部高层可能存在‘圣子’或‘代行者’网络的情况,我们高度重视。此次与会者身份都经过多重核查,但我们不能完全排除,有极其高明的伪装者,已经混入了我们中间,或者……在服务人员、外围守卫之中。接下来的会议,请务必提高警惕。”
陈锋默默点头。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之一。内鬼不除,这场旨在联合的会议,随时可能变成一场自相残杀的陷阱。
穿过厚重的橡木大门,进入城堡内部。内部装饰古朴厚重,石壁上是磨损的壁画和悬挂的古老铠甲兵器,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羊皮纸和澹澹的松木油气味。阿尔弗雷德将众人引至城堡东翼一处相对独立、带有小型会客室和数间卧室的套间。
“这里是为你们准备的休息区,会议将在明天上午九点,位于城堡地下三层的‘圆桌厅’举行。今晚请好好休息,如果需要任何协助,可以随时用房间内的通讯器联系我或任何一位佩戴金色狮鹫徽章的侍从。”阿尔弗雷德安排妥当,便匆匆离去,显然还有大量安保和会务工作需要协调。
众人安顿下来。张承影和哈桑立刻开始检查房间,布置简易的反监听和能量探测设备。秦斌和林飞月道长则开始研究城堡的结构图和会议议程草案。陈锋和阿瑾站在套间客厅的拱形窗边,望着窗外暮色中幽深的森林和远处如镜的湖面。
“这里的气息很复杂,很……紧张。”阿瑾轻声说,她的水灵感知对环境和情绪的变化尤为敏锐,“有圣殿的肃穆与光明,有埃及太阳神庙的炽热与神秘,有印度恒河的沉重与悲悯,有北欧寒风的凛冽与野性……还有一丝丝……非常细微的、不和谐的、带着‘窥探’与‘恶意’的波动,如同潜藏在草丛中毒蛇的吐信,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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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内鬼,还是猩红议会潜伏进来的探子?”陈锋闭上眼睛,尝试将自身“薪火”的感知扩散出去。他的“薪火”如今对“恶意”、“混乱”、“污秽”有着天然的排斥与敏感。果然,在城堡驳杂的能量场中,他捕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稍纵即逝的、带着阴冷、粘稠、贪婪意味的波动,它们如同狡猾的泥鳅,在圣光、符文、自然灵能交织的“网”中钻来钻去,难以定位。
“对方很小心,也很高明。”陈锋收回感知,眉头微皱,“看来这次会议,不会太平静。阿瑾,你的‘净化之潮’理论,或许不仅仅是对外,在这种场合,也能作为探测和鉴别内鬼的一种手段。如果内鬼体内有外神的‘印记’或污染,你的水灵之力应该能有所感应。”
“我会留意的。”阿瑾点头。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敲响。张承影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圣殿骑士团侍从服饰、面容普通的年轻亚裔男子,他手中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几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和一些精致的茶点。
“尊贵的客人,阿尔弗雷德骑士吩咐,为诸位送上晚间的茶点,缓解旅途疲劳。”侍从低着头,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属于欧洲口音的奇异腔调。
陈锋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并非因为茶点,而是因为,在侍从推门进来的瞬间,他丹田内的“薪火”道基,那点靛金色火苗,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排斥”与“警示”感!与此同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侍从那低垂的眼皮下,目光在扫过房间内众人时,尤其是在他和阿瑾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非人的、冰冷漠然的平估意味,与表面谦恭的姿态截然不同!
有问题!这个人绝不是普通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