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登城喊话稳民心

“我是姚则远!”他吼声再次压过北风,半个身子探出垛口,官袍下摆猎猎翻飞如战旗。铁护腕磕在墙砖上迸出青蓝色火花,照亮他绷出青筋的脖颈,“奉天子之命,来明州查禁烟石,抵御外侮!”

人群中有人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姚大人,既然不是你要献城,为何蓝夷舰队还在港外徘徊?为何李参将说你私通夷人?”

“私通?”姚则远冷笑一声,每个字都如铁丸般砸向人群,惊得蹲在粮车下的老妇一颤,她怀中婴孩的啼哭,尖锐如刀,划破了凝滞的空气,“我姚则远在临漳县暗访烟馆,被烟贩鞭打,锁骨至今留疤;在江苏查封盐仓,截获掺烟石的盐包,得罪多少权贵;到明州后,捣毁聚烟楼,生擒郑三,抄没烟石千余斤,这些事,难道都是假的?”

他抬手扯开衣襟,露出锁骨处那道尚未完全结痂的鞭痕,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这疤痕,是烟贩所赐;这官袍,浸染过烟石的恶臭;这双手,曾紧握走私的烟膏!你们指控我私通蓝夷,可有半分实证?”

城下一片死寂,只有海风呜咽着掠过城墙,卷起地上的碎草。有个中年汉子突然喊道:“可李参将说,你拆了镇海炮,是要让蓝夷长驱直入!”

“拆镇海炮?”姚则远转向李参将,目光锐利如刀,“李参将,你告诉大家,我拆炮是为了什么?”

李参将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姚则远没等他回应,已转身对城下高声道:“镇海炮是洪武年间的旧物,炮膛锈蚀,炮管开裂,连实心弹都填不进去,留着不过是个摆设!我拆它,是为了熔化重铸新炮,这些新式火炮,配备了螺旋膛线,其射程比传统的红夷舰炮还要远出20%,在昨日的试射中,已经成功击沉了敌方的侦察艇。”

他指向港口,隐约可见新铸火炮之影:“若不信,明日辰时,可赴西滩观试炮!看我姚则远是否虚言,看这些新炮能否护明州城安!”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先前的躁动渐渐平息。有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喊道:“姚大人,那官仓的粮……”

“官仓之粮,一粒亦不予蓝夷!”姚则远斩钉截铁道,“我已命人清点库存,按人口定量分发,确保每户皆得活命之粮!今日冲撞粮铺者,既往不咎;然若再有人造谣生事,煽动民心,休怪本官按军法处置!”

他顿了顿,声音稍缓,带着几分恳切:“明州乃尔等之家,亦吾之战场。烟石之毒,蓝夷之祸,吾等皆已受够!我姚则远在此立誓,与明州共存亡!蓝夷若敢攻城,吾必首登战船迎敌;粮秣若缺,吾与众人共饮稀粥;若有半句虚言,愿死于乱箭之下!”

这番话掷地有声,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城下百姓的目光渐变,惊惶之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信任与坚毅。那个先前跌倒的跛脚老汉突然喊道:“姚大人,我们信你!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