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秦风几乎住在了东屋那张旧方桌前。
桌上摊着三张地图。最大的是李建军给的军用地图,纸张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但上面的标记清晰细致。第二张是供销社买来的普通地图,印得粗糙,但标了村镇和主要道路。第三张是秦风自己手绘的草图,上面用铅笔画满了圈圈点点。
林晚枝每次进屋,都能看见秦风趴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把旧尺子和半截铅笔,时而比划,时而记录。煤油灯从傍晚点到深夜,油添了一回又一回。
“吃饭了。”这天晌午,林晚枝端着饭菜进来,看见秦风还保持着早上的姿势,忍不住说,“你这都看几天了,眼睛还要不要了?”
秦风这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就吃。”
饭菜简单,玉米饼子,白菜炖豆腐。秦风一边吃,眼睛还往地图上瞟。林晚枝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看出啥门道了?”
秦风放下筷子,指着军用地图:“你看,这是图们江。从咱们这儿往东三十里,江面在这个位置最窄,水流也缓。张哥说的应该就是这儿。”
林晚枝凑过去看。地图上,蓝色的江线蜿蜒曲折,秦风指的那个地方,两岸都是密林,没有标注村庄。
“这地儿……没人?”她问。
“没人,所以好过江。”秦风又指向另一处,“但过了江,这边是朝鲜的惠山市范围。虽然地图上没标,但张哥说这一片有朝鲜的边防哨所,隔十里一个。”
他从旁边拿起手绘草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几个点:“这是我根据张哥说的标记的哨所大概位置。咱们要是过去,得绕开这些点。”
林晚枝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心里发紧:“这也太危险了,到处都是眼睛。”
“有眼睛的地方,就有盲区。”秦风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弯曲的线,“你看,从过江点到进山,走这条路线,能最大限度地避开哨所视线。这条路线沿着山沟走,有树林掩护。”
他又指向另一张草图:“这是俄国那边。从同一个过江点往北走,就是俄国地盘。这边情况更复杂,老毛子的边防军巡逻没规律,但他们的哨所距离远,中间有大片空白地带。”
“那你打算去哪边?”林晚枝问。
秦风沉默片刻:“都去看看。但第一次,先去朝鲜这边。语言上好沟通些,朝鲜话我能说几句,俄语是真不会。”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王援朝和赵铁柱来了,两人一进屋就看见满桌的地图。赵铁柱挠挠头:“风哥,你还真研究出花来了!”
秦风让他们坐下,把地图推过去:“你们看看,这是我规划的路线。”
王援朝推了推眼镜,仔细看起来。他比赵铁柱细心,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位置:“风哥,这个山沟,地图上标的是季节性河流。现在开春,雪化了,会不会有水?”
“我算过了。”秦风说,“现在是枯水期,这条沟应该没水。就算有水,也是浅水,能蹚过去。”
赵铁柱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弯弯绕绕的,跟走迷宫似的!”
“就是要走迷宫。”秦风说,“直来直去容易被发现。绕路虽然费时间,但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