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铲下去,离参茎半尺远。土很松,一铲就挖起一大块。秦风把土放在旁边铺开的油布上,按原样摆好——这是要回填的。
赵铁柱在旁边看着,大气不敢出。他见过老辈人挖参,但没见过这么小心的——每挖一铲都要看看土里有没有参须,有就用鹿骨签子慢慢挑开。
挖到半尺深时,参的主体露出来了。粗壮,皮色黄褐,须根密密麻麻。秦风眼睛一亮——这参的品相比预想的还好。
“铁柱,细麻绳。”他轻声说。
赵铁柱递过麻绳。秦风用绳子小心地把参须拢起来,防止碰断。挖参最要紧的就是须根,断一根就掉价一截。
又挖了一刻钟,整株参差不多出来了。主根有小臂粗,须根完整,芦头饱满。秦风屏住呼吸,用鹿骨签子一点一点清理底下的土。
最后一点根系脱离土壤时,参完整地躺在油布上。秦风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
“我的娘……”赵铁柱眼睛都直了,“这么大!”
秦风没说话,快速把参用苔藓包好,裹上油布,塞进背包夹层。然后开始回填——把刚才挖出来的土按原样倒回去,一层层压实,最后撒上拔下来的杂草和枯叶。
做完这些,他退后几步看了看。挖过的地方和周围没什么两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下一株。”秦风起身。
第二株在灌木丛里,挖起来更费劲。灌木的根和参须缠在一起,得一根根分开。秦风跪在泥地里,手稳得像铁钳,一点一点剥离。
正挖到关键时候,树上望风的王援朝突然发出鸟叫声——三声短促,两声长。这是约定的警报信号。
所有人立刻停住动作。
秦风把参轻轻放回土里,用枯叶盖住。赵铁柱快速收起工具,刘二嘎和陈卫东已经猫腰退回灌木丛。
秦风爬上树,接过王援朝的望远镜。远处山坡上,有两个黑点在移动。是两个人,背着背篓,手里拿着棍子,正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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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山货的当地人。”秦风判断,“还有三百米。”
“撤?”赵铁柱压低声音。
秦风看了看那株挖了一半的参。现在撤,这参就废了——暴露在土里,很快就会死。
“等等。”他盯着那两个人,“他们不一定是朝这儿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两个人走走停停,不时弯腰挖着什么。距离越来越近,二百米,一百五十米……
赵铁柱手心全是汗。刘二嘎和陈卫东趴在草丛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一百米。能看清两人的穿着了——深蓝色褂子,戴草帽。确实是当地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