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的炮制更讲究。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一把小银刀(是前阵子托人从县城捎来的,花了小二十块钱)、一个白瓷钵、几张桑皮纸。
先用银刀把麝香外头那层薄膜小心地剥开。这层膜很薄,得像剥鸡蛋膜那样,一点一点来。剥开后,露出里头深褐色、油润的香仁。
香仁是麝香的精华,味道最浓,药效最好。秦风用银刀把香仁一点点刮下来,放在白瓷钵里。刮的时候得均匀,不能伤到底下的囊皮。
刮下来的香仁在瓷钵里堆成一小堆,油汪汪的,香气扑鼻。秦风又从柜子里取出几样药材——冰片、薄荷脑,都是托王援朝从公社卫生所弄来的。
他把冰片和薄荷脑按比例掺进香仁里,用银勺慢慢搅拌均匀。这是为了调和麝香过于霸道的药性,也能让香气更持久。
拌好后,把混合物重新装回麝香囊里,用桑皮纸一层层裹紧,最后用细麻绳扎牢。这就算初步炮制完成了,能保存好几年不走味、不失效。
做完这些,参也晾得差不多了。秦风摸了摸参体,表面已经干爽,但里头还润着。
接下来是关键的步骤——蒸。
他搬出个小炭炉,上头坐了个特制的竹蒸笼。蒸笼不大,刚好能放下两株参。锅里加水,烧开后改成文火,把放好参的蒸笼搁上去。
蒸参得掌握火候。火大了参容易破皮、走形,火小了蒸不透。秦风就蹲在炉子边盯着,不时掀开笼盖看看。蒸气带着参特有的药香弥漫开来,小仓房里满是这股味儿。
蒸了约莫两刻钟,参体变得半透明,像黄玉似的。秦风赶紧把蒸笼端下来,把参取出,放在竹筛里晾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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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参完全凉透,再重复蒸一次。这叫“回蒸”,是为了让参的药性更稳定,也更耐储存。
第二遍蒸好,参的色泽更深了,黄里透红,看着就喜人。秦风这回没急着晾,而是取出一罐早就熬好的野蜂蜜——是去年秋天从山里头弄的土蜂蜜,稠得能拉丝。
他用软毛刷子蘸着蜂蜜,细细地涂在参体表面。每一寸都要涂到,连须根都不能落下。这叫“蜜炙”,既能增加光泽,又能防虫防腐。
涂完蜜的参摆在竹筛里,还得再阴干几天。等蜜完全渗进去,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这参就算炮制好了。
忙活完这些,日头已经偏西了。秦风把炮制好的麝香重新收进小铁盒,两株参用油纸包好,放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木匣里。木匣是樟木的,防虫。
他没急着把东西放回暗格,而是先藏在仓房的一个隐秘角落——地窖虽然安全,但经常下去容易惹人注意。仓房平时锁着,除了他没人进来,更稳妥。
收拾完工具,洗了手,秦风这才推开仓房门。
夕阳的光斜照进来,院子里暖洋洋的。林晚枝正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手里缝着件小衣裳——是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看见秦风出来,她抬头笑了笑:“收拾完了?”
“嗯,完了。”秦风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摸了摸她手里的布料,“这料子软和。”
“托援朝从县城捎的棉布。”林晚枝说,“给孩子做贴身小褂,得用软和的。”
秦风看着她低眉缝衣的样子,心里那处最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累了就歇会儿,别老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