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想得周到。”秦风拍拍他肩膀。

日头越来越高,院子里热得像蒸笼。秦风索性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凉丝丝的。踏雪和虎头玩累了,趴在黑豹身边吐舌头。

他看着这院子,这新房,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春天那会儿,他还住在老宅的土坯房里,屋里漏风,炕席破洞。现在,砖瓦房立起来了,院子规整了,狗崽子长大了,屯里人看他眼神也不一样了。

更重要的是,路铺开了。山货有销路,农耕有新法,秋收有准备,婚事有盼头。

这一切,都是这几个月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就像铺这青石板路,得一块一块背,一块一块铺。急了不行,歪了不行,得踏实,得用心。

“风哥,砖头挪完了!”赵铁柱一身汗泥地过来,“下午啥时候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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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吧,”秦风看看日头,“天最热的时候,练的就是耐性。”

“成!”赵铁柱端起绿豆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痛快!”

午后,日头毒得像下火。

秦风带着赵铁柱、王援朝,还有屯里五个年轻后生,上了后山。黑豹跟着,踏雪和虎头太小,留在家里看门。

靶场在一片开阔的坡地,前头是土崖,后头是林子,安全。王援朝做的靶子已经立好了,五块木板,每块上画着十个同心圆。

“规矩先说在前头,”秦风站在队伍前,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第一,枪口永远不对人。第二,没命令不动弹。第三,打多少发,记多少环,不许谎报。”

小伙子们站得笔直,眼睛盯着那几杆枪,冒光。

“今天先练姿势。”秦风拿起自己的五六半,“卧姿,一百米,胸环靶。”

他趴在地上,动作干净利落。枪托抵肩,腮贴托,左手托护木,右手握把,食指轻搭扳机。

“看准星,看缺口,三点一线。”秦风的声音平稳,“呼吸要匀,吸气,憋住,扣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靶子中央,十环位置多了个洞。

“好!”小伙子们憋不住喊出来。

秦风起身,拍掉身上的土:“每人十发子弹,先练姿势,再实弹。柱子,你盯着。”

赵铁柱应声,开始分组。王援朝负责记录,本子上画着表格,谁打几环,清清楚楚。

秦风走到一旁树荫下,看着这群年轻后生。最大的二十出头,最小的才十七,都是屯里的好苗子。现在练的是枪法,将来练的是配合,是胆量,是山里人该有的那股劲儿。

枪声陆续响起,砰砰砰的,惊得林子里鸟雀乱飞。有打得好的,七八环;有打偏的,脱靶的。赵铁柱挨个纠正,骂骂咧咧的,但教得认真。

“手臂绷直!你哆嗦啥?”

“瞄准了再打!子弹不是苞米粒子!”

“呼吸!我说呼吸!你憋着气打能准吗?”

秦风听着,嘴角带笑。他想起前世在部队带新兵,也是这么骂,这么教。那时候是为了打仗,现在是为了守护。

一样,也不一样。

练了两个时辰,日头偏西了。子弹打完,成绩也出来了。最好的打了八十七环,最差的五十二环。

“还成,”秦风看完记录,“头一回摸枪,能上靶就不赖。下周接着练。”

小伙子们意犹未尽,围着枪舍不得走。

“风哥,下回能多打几发不?”

“练好了再说。”秦风收枪,“枪法不是一天练出来的。回去好好琢磨,哪儿不对,下次改。”

下山路上,夕阳把山染成了金色。苞米地绿油油的,一直铺到山脚。远处图们江像条银带子,弯弯曲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