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长明集团顶层的环形会议室里，如沈休所料，紧急股东大会准时召开，发起人正是顾云舟。

议题直指核心——重新选举董事会成员，以及，最重要的，重新选举董事长。

姜虞穿着一身香奈儿奶油黄短裙配jimmychoo奶白色高跟鞋，珍珠项链颗颗圆润有光泽，微卷长发打理成公主头发型，她坐在赵慵旁边的位置上，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左右张望，活像只溜进了瓜田的猹。

桌子底下，温热的手掌悄然覆上，轻轻勾住了她纤细手指。姜虞转头看向赵慵，眼神里带着询问。

赵慵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目光落在正在发言的顾云舟身上，身体却微微向她倾侧，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午餐去吃泰餐。”

姜虞眼睛瞬间更亮了，连连点头，也凑过去，压低声音，小声报菜名，带着雀跃：“嗯嗯嗯～冬阴功汤～还有那个脆脆的，里面是章鱼沙拉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宋当。”赵慵报出菜名。

“对对对……”姜虞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主位方向，顾仲庭训斥顾云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顾云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董事长！”

姜虞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朝那边望去，视线却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坐在顾仲庭身边的顾嫣。

顾嫣目光平静，似乎事不关己。

姜虞重新凑近赵慵，用气声商量，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赵总……要不然……我还是投顾嫣吧……”

赵慵侧过头，近距离地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闪烁的眼神，唇角缓缓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不行。”

姜虞哀怨地看着他，试图唤起他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同情心：“顾嫣肯定恨死我啦……”

赵慵轻笑一声，他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调侃：“小虞，你反手一刀的事少做了？差这一件？怎么？终于听到良心在哭的声音了？”

姜虞被他说的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别说了别说了，怪瘆人的……”

冗长的股东大会如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空气里弥漫着算计与压抑。股价下跌是铁一般的事实，顾仲庭因私废公、罔顾集团利益的形象，也在这一场博弈中被无限放大，成为对手攻击他最有力的武器。

周景珩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眼前的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观看一场按既定剧本上演的戏剧。

手机在西装内袋里轻微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提醒，发件人——虞美人。

他抬眸，目光落在坐在他对面的姜虞脸上。

姜虞正直勾勾打看着她，对上他的视线，立刻飞快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

周景珩弯眸，点开短信。

【中午吃泰餐，赵总请客。】

周景珩垂眸，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回复：

【嗯。】

股东大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一点，依旧没有要结束的迹象。姜虞饿到仿若要升天，灵魂出窍，她眼神放空地看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投资方代表正在发言，语速飞快，她一个标点符号都听不懂。

赵慵瞥见她这副快要饿晕过去的可怜样，微微侧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那是国外资本栎玺的代表，占股百分之八点四五，”他顿了顿，给出关键信息，“他们支持顾云舟。”

姜虞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亮了起来，也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兴奋：“那我这票投给谁都无所谓了嘛～反正他们占大头哎……”

赵慵看着她那点小心思，轻笑一声，再次强调：“听话。”

姜虞蔫了下去，闷闷地“哦”了一声。